入夜，我和古慧站在窗前，看逶迤的长江两岸错落有致的灯盏，看夜空中满天繁星。古慧轻轻地吟出一首诗，是郭沫若的《天上的街市》：
远远的街灯明了，
好像闪着无数的明星。
天上的明星现了，
好像是点着无数的街灯。
我想那飘渺的空中，
定然有美丽的街市。
街市上陈列的一些物品，
定然是世上没有的珍奇。
你看，那浅浅的天河，
定然是不甚宽广。
那隔河的牛郎织女，
定能够骑着牛儿来往。
我想他们此刻，
定然在天街闲游。
不信，请看那朵流星，
那怕是他们提着灯笼在走。
古慧吟罢，泪水涌出。我将她轻揽入怀，聆听她的心跳。
“不知道爸爸孤不孤单？”古慧泪眼迷蒙。
我安慰古慧：“不会孤独，你看那两颗紧挨的星星，是不是老夫妻在促膝谈心？”
古慧说：
“爸爸孤独一生，但愿有了妈妈的陪伴，从此不再孤单。”
我说：
“爸爸其实一辈子都不孤独，有儿女绕膝，尽可欢颜；有病人陪伴，充实而充满希望。是病人给了他力量，是事业让他变得有些癫狂。”
有电话进来，号码显示：校官。
教官说：
“我刚才打了几次常相忆电话都是无人接听，你试着再打几次，安慰她一下，了解一下是啥情况。”
五分钟后，我拨通了常相忆的手机，常相忆声音沙哑，显得绝望而疲惫。
常相忆和我说了很多，基本上都是边哭边说，通过常相忆表述，我获悉了她和牛百顺的情况：
牛百顺回到省城后，因为骨伤很少到厅里上班，一天三顿酒，每喝必醉，醉到什么程度？硬是把常相忆养的一只猫给醉死了。本来常相忆就心中有气，这样一来，常相忆火气就更大了。生气的常相忆就在牛百顺的叫骂声中拿家里的东西撒气，锅碗瓢盆、桌子、椅子、电视、冰箱，只要能摔的全部摔碎，能打的东西全部打烂，用常相忆自己的话说，叫砸碎一个旧世界，寻找一个新世界。
常相忆提出接管牛百顺在香港、澳门公司的要求被回绝，提出到民政部门领取结婚证的要求也没有答应，这让常相忆彻底崩溃。
崩溃的常相忆几次自杀都被及时发现，被发现并制止的理由是：你常相忆别在我家里死，晦气！要死，你得到长江市去死，因为那里有个让你痛不欲生、爱恨八年的孤魂野鬼！
为了防止常相忆自杀，牛百顺叫来几个人二十四小时看着，就连上厕所都有人寸步不离。家里所有的窗户都被牛百顺焊死，就是常相忆想跳楼都没有机会。
“为什么不报警？”我问常相忆。
常相忆说：
“报过了，警察来时牛百顺装成好人一个，连哄带骗，警察认为属于家庭矛盾，不了了之了。”
我问常相忆：
“现在什么情况？自己能离开吗？”
常相忆说：
“他们把大门反锁了，我打不开，身份证、钱都让牛百顺收起来了，我哪里也去不了。”
我有些怀疑：
“那你现在用手机怎么就方便呢？”
常相忆说：
“他们在和牛百顺喝酒，房间就我一个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