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患处更加忙碌起来,医疗纠纷处理一批又来一批,活着的患者家属直接到科室去吵闹,死了的患者家属则披麻戴孝,高举“冤枉”牌子,或者在医院门前拉起“还我爸爸”、“还我老婆”、“严惩杀人凶手”的横幅,引来众多群众围观。保安部调来数十名保安维持秩序,防止闹事。
陈文忠陷在这些事务中无法脱身,校官迈开一双大脚板忙前跑后,但投诉的患者和患者家属越来越多,甚至一些企业老板也加入到这一行列,反映床位医生欺上瞒下,多开药、少开药、重复开药,有弄虚作假的嫌疑。
面对越来越多的指责、质疑,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大为恼火,指示市卫生局督办,要求江南医院“纯洁医疗队伍、堵塞管理漏洞,完善内部机制”,尽快让医院迈上规范化管理轨道。
院务会上,陈文忠作了自我批评,当着市卫生局领导和院长卜贤玉的面,毫不留情地指出医院内部管理的混乱是因为医院管理监督不到位,少数医生缺乏医德、急功近利思想严重,剑锋直指卜贤玉和戴天明。
院务会研究决定,立即成立由常务副院长陈文忠为组长,院总务主任兼办公室主任校官为副组长,包括我在内共8名医生、部分科室护士长为成员的工作组,对江南医院进行一次全面、彻底的调查,针对存在的问题逐一进行整改。
会后,文件很快下到各科室。沈海洋对医院把我抽调过去很是不满,认为“可惜了我这把柳叶刀”。我自己也很忐忑,万分不舍。我对手术有一种难以割舍的情节,尤其是手术成功后的那种成就感是无法用语言准确描述的。我越来越觉得,作为医生,如果手术刀不能发挥它应有的作用,医生就失去了职业生命,穿着白大褂就活得没有多大价值。
“之所以考虑抽调你,主要是因为你理论功底强,作风正派,精通各科工作流程。对医院将来的发展也有自己独到的见解。”陈文忠说,“你大胆工作,不要怕得罪人。对发现的任何问题都必须认真对待,详细调查,实事求是。”
中秋节前两天,王丽告诉我说,小男孩石头过生日。如果不是受伤,他的生日一定是很热闹吧?然而现在,这个小家伙静静地躺在床上,虽然植上去的皮已经长得差不多,但满身疤痕和变形的四肢让人看着心酸。
石头的名字是他烧伤后我们给他取的,意思是让他能够像石头一样坚强。他父亲石海岩每天吃住在那片瓜地,他母亲天天陪着他,孩子的心理发育倒也正常。
沈海洋听说石头生日,给陈文忠打电话汇报,看能否以医院或烧伤科名义给这个小病人过个生日。陈文忠爽快地同意了。
王丽把生日蛋糕放在病床护理台上,点上了生日蜡烛,又拿出两个裂开嘴的大石榴,还有一个可爱的布娃娃。孩子高兴得合不拢嘴。
“闭上眼睛许个愿吧?”王丽说。
石头就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地许了愿。
王丽说:“小弟弟许的啥愿呀?”
石头想了半天,摇摇头表示要保密,但仅过几秒钟,他就忍不住告诉大家:“我想长大后当个医生,能看好好多好多病人的大医生。”
大家为石头这个想法鼓起掌来。
我们围在石头的病床边,一起为他唱起了《生日歌》。
整个烧伤科能走动的病人以及病人家属,听到石头病房里的歌声,都悄悄地站在病房里,站不下的,就站在病房的走廊里。
大家一起唱起来,用手打着节拍送上祝福。
这是我在烧伤科第一个也可能是最后一个中秋节了,我想起了古慧,想起了儿子,想起了满头银丝的老泰山。
“等月亮升起来的时候,我一定要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