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华居 > 历史军事 > 河州遗恨 > 第11章 梦里依稀慈父泪,坟头祭文含愧悔

第11章 梦里依稀慈父泪,坟头祭文含愧悔(2 / 3)

诫勉儿女拥护政府。

吾幼时,父亲受队长指派,拉运木板。每晚夜半,万籁俱寂,父母起床,点着煤油灯,母亲做饭,父亲生起火盆。两碗青稞面下肚,一壶茯茶喝完,父亲喊起同伴,肩拉架子车,脚踏月光,向太子山进发。东方泛白,他们即到太子山下。当天午后,父亲和同伴,拉着松木板,已到木厂交公(木厂:后来之物资局)。回到家里,还未吃喝,坐到院里休息,便抱起我,曰:“将儿抱在怀中,疲惫自然消失!”吾每思及,往往潸然泪下。

为生产队搞副业,每日算十分,为一个工,每个工折合人民币是一角五分钱。运输松木月余,生产队扣去工费,每人得一元五角。同伴都去领钱,得意洋洋,而吾父不去领,郁郁不乐,母亲逼他,吾父曰:“钱被全扣,无钱可领!”

母亲怒曰:“我去找会计,为何全扣,总得给个理由?何况你是生产队副队长,带领副业队打头阵!”

父亲颓然曰:“穷人。老好人,本无理由,古今常理,去有何益?”

母亲不听,与会计理论未果,反遭辱骂。

呜呼!时艰运骞,其奈命何?

一九五九年,普遍实行合作社,每村设有食堂,全村男女老少,齐聚食堂吃饭。这年发生******,面粉实行供给制,每人每天二两。初期,饭量不限,面汤清稀不堪,几乎看见人影。父亲一边走路,一边摇着碗,边吹边喝,到了家里,清汤全喝完了,只剩下面糊糊。父亲把碗递给大姐,催促大姐赶快吃掉面糊糊,自己能早去再抢一碗。

“阿达,扎着不哈哈(因为面糊糊里有蚕豆草渣,咽不下去!)”大姐端着碗,仰着头看着父亲说。

父亲一连喝了六七碗,大姐才吃了半饱。

六十年代,我们姊妹已经有六个。市面布匹匮乏,农民手中缺钱,男女老少,粗衣破裤,赤脚走路者,比比皆是。父母为了我们穿整洁一点,农活之余,母亲从大姐开始缝衣做鞋,轮到小妹,还未穿上新鞋,大姐已是鞋帮穿洞,衣裤褴褛;父亲就开始给大姐补鞋,周而复始,母亲在前面做新的,父亲跟在后面补旧的。多少个雨天,多少个夜晚,父亲跟着母亲缝缝补补,他们的欢乐,他们的幸福,就是看着孩子们健康成长!老父亲无求无欲,心里只装着儿女,老父亲常说:“我们尕百姓的一生,就是拉扯几个儿女,把儿女拉扯成人,就是最大的功劳!不认真拉扯儿女,还能做什么呢?”

呜呼!父亲生病一载半,生活起居自理,从不要人服侍,不给儿女增加负担,反过来照顾儿孙,关心儿孙;重病三日,顽强抗争病魔,乐观以待,切望度过三伏,入秋再薨,吾父深信:命大人死在二八月,命苦人死在六腊月(盖六月尸体易腐,腊月天寒地冻。挖坟不容易)。父亲回光返照时,儿孙围绕,与儿媳女儿微笑而谈,最终熬过炎夏,进入初秋,至夜而逝——平平静静,不打扰任何人,悄悄地走了。

呜呼!活着时,勤俭持家,不连累儿女,走时又不肯惊动儿女,悄悄地走了,悄悄的走了,竟至于儿女还不知道老父亲升天!嫌弃父母者,嫌弃祖父祖母者,不愧死湖!

呜呼!父病时吾不知其病危,还以为能活月余;父没时吾不知其真没,还以为在熟睡?其实,我等在慌乱之际,老父早已宾天。

呜呼!彼苍苍者天,曷其有极!吾不能预知也!

老父亲走了,渐渐走远了!而音容愈来愈清晰,魂魄往往来梦里。预知老父亲今年死,则宁推掉杂事多陪伴些时日。

老父亲匆匆走了,再想尽心侍奉不可得也!

呜呼老父,儿女已过半百,能自持家务;孙男孙女,多数已成家;汝在九泉之下,可以憨笑长眠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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