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早春的一天,覃啸天在洪城的河街上走。街上生意兴隆,倒是很繁荣的样子。突然有一阵哄笑声从一间茶馆里传出来——原来是有人在茶馆里说书。
“刚才说到虎贲师御敌喋血孤城,下面要说的是嗅枪队枪杀贼神兵天降……”长衫长胡子的说书人边说边使劲地一拍惊堂木。
覃啸天停住了,听了一会儿,随后慢慢走进了茶馆。茶馆里几乎座无虚席,他好不容易才找一个空位,拉过一张竹子板凳坐下来。
说书人在继续说书:“各位茶客也许并不知何谓嗅枪。这要先说说咱湘西的雪峰山,雪峰山山高林密,野兽出没,那里的瑶人世代打猎为生,为了支援常德保卫战,洞口县的瑶民猎户组织了一支抗日游击队,为首的大号老嗨……”
覃啸天一听这名字觉得似乎有些熟悉。
“这支游击队某日突然出现在日寇的军营,几十条枪一齐开火,打得鬼子全身都是洞。鬼子后来向上司报告说,支那人发明了新式武器。长官问是什么样的新式武器。士兵报告说,他们只要把手板往鼻子上一嗅,无数的子弹就天罗地网般飞扑过来。于是鬼子就把这些瑶兵叫做嗅枪队。”说书人继续道,“各位,其实这种新式武器我们洪城也不少。嗅枪并无奇巧,其实就是我们这边啄子火的火铳而已。”
众人便笑。
说书人做了个动作比划着说:“各位茶客,你们看,这****装上火药,是不是要留一根引信?要开火是不是先要点燃引信?端着火铳点引信的时候是不是隔鼻子很近。明白的人知道这是点引信,不明白的是不是一位那是在鼻子上嗅一嗅?”
“哈哈哈哈。”众人于是一阵狂笑。
离开茶馆,回到屋里,覃啸天一直在屋子里踱步,思考着。
说书人提到的嗅枪队,同自己一道赴竿城策反的朋友田兴超提起过。田兴超的老家其实隔雪峰山不远,他联络配合石门兵变的队伍就包括有那支嗅枪队。期间他们还召开过一次三省边境联络会,雪峰山义军的代表好像是叫老嗨。思考了很久,啸天想如今已经无法与洪城的地下交通站联络,不如去雪峰山寻找一下嗅枪队,这样或许就可以找到自己的队伍。做出这样的决定后,那天,待夜色降临,他便收拾了简单的行装打算走,偏巧萱萱来看他。
看见啸天背着个小包袱,萱萱很惊讶地问:“怎么,啸天,你要走?”
啸天说:“是的,天一黑,我就得走了。”
萱萱:“为什么,你的伤还没有好呢。”
“已经好多了。”啸天故意活动了一下身子。
“可是这样出去,你是很危险的。”
“危险我也得走。”
“为什么?是因为我的缘故吗?”萱萱说,“如果是这样,那等你病好了,我就会离开,永远在你的视线里消失。”
“不是,萱萱,你想多了。你难道不知道我曾是多么的爱你,但是,自从金莲死了,当初的那个啸天也不再存在了。”
“啸天,我知道金莲死为你而死的。所以你感觉亏欠她太多。”萱萱说,“但是,这种亏欠的感觉难道就是爱吗?”
“我也说不清这叫什么。”
“连自己都说不清的事,你为什么要那样地执着?”萱萱说,“对于我来说,你就是我的最爱,不管你我后来又过什么样的经历,总之,世俗的偏见是不能够改变我的。”
萱萱一把搂住了啸天,啸天没有拒绝,只是有些木然。
“啸天,你不要走了。就让我们这样,永远在一起。”萱萱搂住啸天,劝慰挽留着。
“萱萱,我必须得走。”啸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