颀秀的少年安静地站在草地上,脚下软底的云纹轻靴被被湿漉漉的草叶润湿了,他的脚边趴伏著一个人。
这人直挺挺地趴在地上,脸埋进草里,两臂却贴在身侧,掌心朝天,这个姿势委实有点滑稽,但看在少年眼里,只感觉莫名的诡异。
“彻皇子,狩皇驾临了。”旁人提醒道。
赫胥彻抬眼看向阔步走来的男人,那是他的父亲,是整个狩族的皇,父亲的身后照常跟著那个从不脱下东陆汉服的男子,他是父亲的谋士,却不任官职,赫胥彻贵为皇子,也得称他一声夫子。
“父皇,夫子,请留步!”看皇驾越来越近,赫胥彻赶忙阻止。
狩皇驻足,看看赫胥彻,又看看他脚边趴著的人,“彻儿,这就是你捉的人吗?”
“是的父皇。”赫胥彻答道。
“跪下!”狩皇怒声道。
赫胥彻应声跪地,“父皇,我知道不该让外人踏入族地,但这个人有点怪,他不是来冒犯我族的,只是想向我们传话,我听了他说的话,担心鹰眼杀掉他会误了大事,就出手救下他,带来让父皇裁断,我希望父皇能听听他……”
呃——像是被堵塞的洞突然通了风,地上的人发出一声畅快的呻吟。
众目睽睽之下,这人的两臂擦著矮草慢慢摆动,摆过肩后两手交叠,跟著面额抵上手背,贴合的手缓缓向后滑,上半身随之微微隆高,最后定格在跪伏的姿势上。
这是汉礼中的长拜,是隆重的大礼。
“参拜狩皇。”这人拖著长长的尾音高声道,他拜完狩皇后又转向赫胥彻,再度长拜,“拜彻皇子,敬谢皇子救命之恩,知遇之恩。”
赫胥彻愣了愣,他不懂汉礼,但也能看出这一连串的动作里蕴含著极其隆重的意味,听这人的语调,是发自肺腑地感激,赫胥彻心里一热,但却不敢放松警惕。
那一幕还清晰地印在脑海中,披著黑绒大氅的男子在浓雾中闲庭信步,周围有十数个黑衣人翼护他,为他接下鹰眼的暗箭,黑衣人陆续赴死,男子却神态自若,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最后所有黑衣人都死了,没人为他挡箭了,他站定,张开双臂,像是要拥抱迷雾中的杀手,如电的利箭锁死了他的要害,那是鹰眼的箭,从不虚发。
箭簇近身的一瞬间,突然有狂风笼罩了男子,利箭的劲道被狂风吹的支离破碎,而后有高昂的喊话透风而出。
“我不是敌人,我是朋友,我从万里之外的幽原而来,有话要带给你们的皇,我死不重要,但竞逐天下的大事就耽搁了。”
接著风息了,男子垂下两臂,整个人眨眼间就瘦脱相了,健康的身躯迅速萎缩,看那模样就知道衣服下是怎样的瘦骨嶙峋,结实的肩膀干瘪了,架不住黑绒大氅,乍一看好似一个罩著肥大黑衣的稻草人。
原本红润的脸像是被抽走了血肉,眼窝深陷,颧骨突出,面色如白纸,唯有两颗眼珠还神采奕奕……
“在下岳追,曾是魏国幽原人,而今无家无国。”名为岳追的男子庄正地跪坐在草地上,薄薄的嘴唇慢慢翕动,“在下愿助贵族,征伐天下。”
这话说得赫胥彻心窝一紧。
“我族避世隐居,你是如何知晓我族的存在的?”狩皇问道。
“从古籍里推出来的,上古有大帝太昊,相传太昊喜欢狩猎,晚年也不忍放下这个爱好,在八十寿诞那天,太昊没有在宫殿里接受众臣的朝贺,而是召集最亲近的人,跨上他心爱的铜爵马,入密林围猎。”岳追注视著茵茵绿草说道。
“那是他辉煌生涯里的最后一次狩猎,民间传闻他活捉了一只白鹿,而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