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欺负弱小的,也从来不会以同伴为食,除非当年老体弱的铁颚象甲拖累了整个种群的繁衍时,这些年老体弱的铁颚象甲会聚集在一起集体自杀,而集体自杀的方式就是相互咬死,但现在食物充足,它们没必要自杀啊。”侍从说完又尝试著吹了吹木哨,还试图以血为引召回铁颚象甲王,然而无论他挤出多少鲜血都无济于事。
“就像一个狮群里容不下两头狮王一样,这么多铁颚象甲王难免不起冲突。”埃尔曼说。
基努伸出手在忙于自相残杀的铁颚象甲群中抓了一把,他的手掌上多了两只铁颚象甲王,他凑上眼睛仔细看,其中一只的大颚钳住了另一只的脑袋,狠狠一夹就终结了后者的性命。
奇怪的是,被杀的铁颚象甲王几乎不做任何反抗,好像是心甘情愿地赴死,杀死一个同伴的铁颚象甲王振翅飞离基努的手掌,基努的目光紧紧追随著它,看它落在凝冰翡翠上,而后一只铁颚象甲王靠近它,在它能够轻松察觉的情况下终结了它的王命。
这不是冲突!这是蓄谋好的自相残杀!
基努心中蓦然一凛,背后直冒冷汗,不止是他,其他人也发觉异常,不同于基努天生直觉敏锐,这些人都是在战场上摸爬滚打过的,他们甚至能察觉出敌人的冷箭,然而当下萦绕在他们心头的不安和悸动远超过被冷箭锁定。
如果真是冷箭的话也肯定是一阵箭雨,好像随时会把他们当场钉死,毫无生还的机会。
埃尔曼、安德烈和库克以及一众武士齐齐拔出腰刀,目光炯炯地盯著通透晶莹的凝冰翡翠,他们知道危险就藏在翡翠之后。
基努感觉一双混合著威严、怨毒和愤怒的眼睛在瞪著他,瞪得他心神不宁,他在雪狼王的直视下都能够泰然自若,但在这样藏在暗处的瞪视下他居然恐惧地想要逃跑,他好久没尝过恐惧的滋味了。
基努顾不得风度,他亲自动手拂掉堆积的虫尸,虫尸中还剩下为数不多的铁颚象甲王在苟延残喘,满身刺激性味道的基努接过侍从的灯笼,小心翼翼地挑高,灯光照亮了铁颚象甲王啃噬出的凹坑。
凹坑中猛然绽开一个瑰丽的圆形图案,图案中心是竖直的梭子形状的黑斑,梭子两端锋利得好似久经磨砺,然后是一圈圈的斑点以黑斑为中心扩散,斑点之间连缀著裂纹,犹如狰狞的雷电,而属于雷电的天幕是黄金色的!
黄金兽瞳!这是黄金兽瞳!基努记得这幅图案,他曾经在一册木版画上仔细看过,那册木版画放在教廷典籍室最高大的书架的最顶层,爬梯子才能取下来,木版画中收录的图案一律用价格昂贵的彩色颜料绘制,紫罗兰的紫色,蓝罂粟的蓝色,红雀舌的红色……
其中尤以一幅黄金兽瞳的最为耀眼夺目,它是天鹅绒画笔蘸著金粉涂抹出来的,基努时不时地就会翻开画册来欣赏黄金兽瞳,因为它慑人心魄。
他无数次幻想过真实的黄金兽瞳该是怎样的霸气、狰狞、威仪具足,如今有幸亲眼目睹本尊,他却呆立著不知所措。
孤傲、嗜血、寒冷、盛气凌人……其他人的脑袋里都冒出一些词汇来形容这颗黄金兽瞳,所有词汇凝合一处就是恐怖和危险!
基努恍惚中感觉这面凝冰翡翠不过是一道门,这道门连通著一位主人的居所,铁颚象甲王破坏门的同时冒犯了主人,于是在主人的余威下畏罪自杀!
这群天不怕地不怕几乎胆敢吞噬一切的铁颚象甲王居然折服在一头还未露面的异兽的淫威下,甘愿以集体自杀的方式谢罪!
这便是触犯它的下场吗?必须以生命来偿还僭越。但是真正冒犯它的不是这群倒霉的虫子,而是他们这群人类啊,如果它知道人类根本不会为了维护它的威严而舍弃生命,它是不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