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公子,又来打酒?”醉香居的小伙计,看到一个墨发飞舞,衣着鲜丽,脸无血色,背着大葫芦,步履晃荡的年轻男子,正在走来,此人正是楚天。
尝遍尧城百家酒,论烈当数醉香居。
两年了,楚天终日醉酒度日,游龙公子已变成天尧“酒神”,饮酒之量、对酒之识、爱酒之痴冠绝众人。
两年,不长不短,长到醉梦深处不能忘记一个人,终日煎熬;短到山花芳草堪堪红绿两次。
一切仿佛都变了,没人再觉得终日烂醉的楚天好笑,无他,年轻贪杯,每日必醉的楚家三公子,已经成为了一个彻头彻尾的麻木者,从精神到灵魂,烂入神髓,泯然众人,而只有异类才是值得关注的。
除了每日温泉沐浴,上街买酒,倒头大睡,楚天仿佛已不再有任何兴趣,他不喝楚家的酒,也拒绝楚家任何人为自己打酒,每日让自己迎千人嘲讽,接万人唾弃。
他只想证明,自己也许还有唯一存在的价值——被人嘲骂;他只想证明,人究竟可以做到多令人讨厌,同时还能安然自处。
他这个年纪,总是叛逆的,偏执的。
“小二,打满酒。”短须初显的楚天,稚气刚脱的脸上,带着极不协调的沧桑,此刻还透露着几分玩世不恭,半若癫狂。
“三公子,您最近来得更勤哩,看来酒量又涨了不少。”店小二知道楚天话不多,可是为人确是极为和善,不由地每次都和楚天说一两句玩笑话。
“我看是你们老板偷奸耍滑,给我这酒里掺了水吧。”楚天一脸坏笑。
“哎呦,我的爷,可不敢乱说。”店小二言语小心,神色确也不慌。
“走了。”楚天接过盛满酒的大葫芦,背在肩上,一步一步走得极有规律,仿佛每步都分毫不差,两年来,这条路他已走过数百次。
力拔千斤的健臂,此时正背着几十斤的酒葫芦。
人们只知道楚天每日痛饮大醉,却不知,早在半年前,无论楚天喝多少酒,午夜时分,都再难醉眠,最烈的酒终究抵不过最浓的愁,尤其是情愁。
夜半幽深,春莺夏燕,啼叫声声,在楚天耳里宛如野鬼凄鸣;秋蝉冬雀,阵阵躁动,在楚天眼里不过是催命钟声,一切美好的事物他都无法再欣赏。
他的世界只有对即将失去恋人的恐惧,只有对人生不甘的痛恨。
这夜,雪很大,几近掩没了入目所及的一山一石,一花一叶。
清晨破晓时分,雪乍停。
“三少爷,三少爷……”满是欢喜的楚山跑进楚天的小院,惊喜地呼喊着,自从楚天出事以来,他就再也没有这般举止了。
诧异的目光从楚天眼中一闪而逝。
“少爷,秋小姐有信给你。”楚山抑制不住激动的神色,在他心里,只有秋心月能令少爷开心起来。
“拿过来。”楚天来不及穿鞋理衣,从床上跃下,伸手夺过楚山手里的书信,急急地拆开。
“午时西山梅林一见。”一年没有音信,八个熟悉的字迹,不知是喜是忧。“连楚家也不愿意来了吗?”这个念头反复锥刺着楚天的心。
雪后西风,冬寒极胜,连池中温泉也是凉透人心,可是楚天似未察觉,就这么在池中浸泡,任由风吹寒袭,他想洗去所有不安的情绪,洗去对未知的恐惧,洗去他终日带着,却从未喜欢的酒气。
天尧古城西边,一座背阴的山,高不过数十丈,迎西风而立,山顶百亩梅林,中无杂树。
大雪初停,寂无行人,红梅傲雪,赤白大地,阴空灰碧,楚天依梅而立,等了两个时辰,刮去短须,换了新衣,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