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花剥落,不知过了多久,秦钟听到院门推开的“嘎吱”声音,料想母亲回来,连忙出门迎接。
院中只有一个小小的灯笼,看不清钟秀的脸色。秦钟担忧地问道:“娘,你还好吗?”
半晌,钟秀悠悠回答:“我没事。你是不是在偷懒没有修炼?”声音原本轻忽不闻,又变得严厉。
秦钟担心母亲生气,要开口说自己心中记挂,又怕顶了母亲的嘴,一时讷讷。
钟秀看着儿子这付畏畏缩缩的样子,更加恼火:“平日里跟你说用心修行读书,将来才能出人头地,你全当耳旁风吗?我在秦府忍气吞声,都是为了你能安心修炼,你你……你竟如此辜负我的苦心!”说到后面,哽咽起来,也不知道是气急还是心伤。
秦钟又委屈又难过:“娘,是我不好。你别生气,我这就去练功。”钟秀情绪慢慢平复,从袖中拿出五个灵晶,说道:“这月分得八个灵晶,这五个给你。你好好修行,不要辜负了我对你的期望。你去吧。”
秦钟双手接过,正欲回房,身子一转,背后衣服上的口子被钟秀瞧见。秦钟柳眉一皱,开口将秦钟叫住:“等等,你衣服怎么破了?”
秦钟老实回答:“今天下午被大哥他们扯破的。”
钟秀眉头一蹙,正想呵斥。却又想起自己在秦府之中受到的种种苦楚,幸亏平日里儿子乖巧听话,自己才算好过一点。今日又在长房那里受尽冷嘲热讽,再怎么说也不能发泄在秦钟身上,念及此处,悠悠叹了一口气:“把衣服脱了,我给你缝好。”
秦钟回到房里,心中酸苦难言。隔墙听见母亲压低了声音咳嗽,鼻子微酸。想起前些日子隔墙听见管家在跟下人闲聊,说自己月俸有十块灵晶,恨得咬牙切齿,下定决心一定要早日功成名就,带母亲离开这个鬼地方。呆了一阵,秦钟在床上盘腿而坐,双手各捏着一个晶石,搁在膝上,闭目平息,抱元守一,缓缓入定。
其时大陆四州,修真门派林立,修士术法千般。通天彻地之能也罢,排山倒海之力也罢,无非就是入道通灵,明己证玄。修道有体行、灵明、观微、通玄、齐道、逍遥六大境界。常人先引灵力入体,周流经脉,聚入丹田,是为体行境;丹田的灵气积存足够,便会发生质变,化作灵池,此时方算步入修道大门,也只有到了灵明境才能被人称作修士;灵台通明,练气养神,然后能观微知著,这一境界已经算是一方豪强;通玄境非有大机遇不能入,世间少有,能御风凭虚;齐道就是与道同齐,能算是活神仙,陆上海底,何其茫茫,但齐道境大真人怕是屈指可数;至于逍遥境,只存于传说之中,平地飞升,位列仙班。
秦钟入定良久,感觉灵气在经脉之中慢慢流动,清凉柔润,经脉就好像一条大河,灵气仿佛就是其中欢快的游鱼。手中的灵晶散发着温和的荧光,照的房间影影绰绰。秦钟仿佛进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安宁之境,五蕴清明,神清气爽。房里的蚊虫振翅,房外的蟋蟀嗡鸣,更远处的仆人脚步……一一传进耳朵进入脑海;细察脉络,亦能清楚感知到灵气流动的轨迹,周天轮转,暗合星象轨迹,尽皆归于丹田。
钟秀从小就省吃俭用,将大半灵晶都用于他的修炼,至今他已经十一岁,修行六载,丹田早已经被灵气填满。忽然之间,身体摄入灵气的速度骤然加快,原本轻快的小鱼变成了洪水猛兽;神识之中的外界事物轰然消散,一片空白。秦钟大骇,感觉到经脉被灵气涨的疼痛欲裂,左右冲突。此时若将灵气倒逼,势必会与后来的灵力相撞,到时前后无路,搞不好就是经脉尽毁成为废人。他只好竭尽所能,将灵力渐渐归到已经饱和的丹田之中,剧痛从全身传遍,秦钟几欲昏厥,苦苦咬牙挨着。
钟秀缝好了衣服推门进来,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