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小破孩儿也趁人不注意,将送到丧屋里的各式菜品每样偷取一些,脱了丧服趁着人乱快送于老寡妇尝点儿美味稀罕。老寡妇生气不吃,痛责“人子守灵送终期间岂能乱跑”!小破孩儿瑟瑟缩缩。尔又含泪抚慰教导:饭后出丧发引摔老盆的时侯,一定要用心用力摔得粉碎摔得脆响摔得山崩地裂!
饭后午后斜阳夕下,天气已不再那么烦热,飞鸟已不再那么聒噪。酒足饭饱的化外亲朋收拾车马急于回家干点儿农活儿,留下各家女婿垂头丧气随地散落,侯着出丧发引,侯着再送亡者最后一程。
古道西风,老树枯藤,已是久远的凄惋;瘦马、昏鸦倒是活着不死的风景!唢呐再起,呜咽长鸣,各路亲朋再次齐聚哀挽,出丧报路的一声长调令喝:“前—后—平—起—!”小破孩儿又脆又响地摔了老盆——肖婵荣的老爹,就这样撇下自行车出了回不来的远门儿。
他去后的荣耀,却还一直闪烁着当初自行车被查的光辉。因为在他的坟前显要位置,摆放着两个让人羡慕不已的花圈。一个署名是“xxx县协商委员会哀挽”,一个是“xxx县公安局敬献”。前者得益于戈宝林,因为他向协商委员会请假吊丧的时侯,主委、副主委都觉得戈委员在会里举足轻重,且又是仗义吊丧,于公于私理当旌表,遂决定派一位副主委出面捧场。这位副主委羞于屈尊同乘大车前往叫了小车,按照上级机关下基层的正大光明,他又给所在镇协商会的主委打了电话,以避微服私访之嫌。镇主委帮他预订了花圈又管了他酒饭,两人醉饱逍遥,跟着送花圈的店家去灵前站了一站。那时我们大队人马已经撤离,戈宝林事后得知也是感动不己。县公安局这个是郎中阳送的。他得知此事后本想亲身而来,可戈宝林的老姨硬是拦着不让,教训他说:“你当官就得要有点官样,这里是北方不是你们南方!”他那时已是县公安局的政委,出来进去都已是前呼后拥警灯闪亮。无奈之下,他只好托人带钱给镇上的派出所,委托他们代为送个花圈。镇派出所的人也是感念新政委的高风亮节,代他送了个大的,附带着派出所也送了个小的。
如果当初不是鬼使神差收了小麦换大米,不是彻夜难眠摸黑上路天刚亮就碰上查自行车的,人人都会说他做梦也不会想到死得这般体面这般排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