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送礼,给那个献媚,只求保他再多干几年。因为他知道,当着这个书记无论香臭总比不当好,真要是下台不当了那才真是****不如。这样的村支书在村里当然没有什么号召力,单独他自己连群众的门都不敢上。领导班子内部也是七股八岔驴拉牛不拉,不管什么工作都踩不到一个点上尿不一个壶里,一遇什么硬性工作都求助镇上支援。镇上来了人当然就要吃喝,他别无所长,唯有买菜做饭,所有又被称为“买菜书记”。
买菜书记一扎下车子卸下菜篮菜筐,就忙不迭地向老高献媚说:“高书记,您猜猜我给您买来什么了?”老高当然无从猜起。他扭捏半天,才从背后亮出个黑色塑料袋,倒进水盆里才现出是两只伸着长脖子的王八。老高连忙摆手说“这不好!同志们都很辛苦,哪能单单犒赏我一个。”买菜书记说:“我就知道您要反对。这么着,我用它煮汤,大家都喝,不就是多添几瓢水吗,到时候我给您捞点稠和的。”进到屋里后,他又不顾自己满头大汗,一看老高的茶杯里茶多水少,立刻叫唤他老婆出来给加点热的,扎撒着两手说自己满手腥膻还没顾得洗。他老婆不知什么时候上地里摘豆角去了。叫得紧了,他十七、八岁的姑娘低头噘嘴从里屋出来给老高添水。我心说,也真是难为这位村支部书记了,为了搞好革命工作,真是老婆孩子全都破上了。
就在买菜书记下厨造饭的时候,派出去的几个催粮小组陆续有人来见老高。他们有的是真有情况回报,有的只是借机回来喝口水看看饭有没有做好。只有一个小组要求老高出马,说还是那户人家,非老高对付不了。老高摇了几下扇子,对那些人说:“你们先去吧,我随后就到。”他们走后,老高看着我说:“怎么样小伙子,咱们一起去走一遭吧?”我当然甘心效劳。刚走出屋门,老高对我上下打量,若有所思地说:“你这干公安的怎么连一点行头也没有啊?”我告诉他,派出所的临时工不配发警服。他说那总也得有件家伙带着呀。我说有一根电警棍,所长上、下班放在摩托车挎斗里;一副手铐,户籍员锁在抽屉里。老高说这也太有点轻敌了吧,怎么能混同于普通老百姓呢。他放眼四望,似乎在开动脑筋。我说要不拿把菜刀带上,他笑了,然后把目光停留在村支书家饲养室墙上挂着的一幅驴嚼环上,他说这玩意儿很像手铐。取过来先挂在自己腰间试了试,又让我挂上。我一试,果然更加佩服无所不能的高书记,什么样的鲜点子都能生得出来。这玩意儿也是两个铁环中间连着两节小铁棍儿,折叠起来往腰间一挂,活脱就是一幅真手铐,稍微一碰也是叮咛作响。老高说这也和他当年弄把笤帚疙瘩别在腰里的功能是一样,只是让人意会不让人看见。他让我到时候看他的眼色行事,适当弄出点动静来就行了。
这户人家男人勇武女人娇小。听村里人说,早些年男人外出干窑活儿的时候,买菜书记曾招惹过他家的女人。许诺的好处是少收或不收他们家的公粮和超生费,在土地调整时让他们超生的孩子也能分到责任田,再就是有什么特殊照顾救济之类的优先让他们沾润到。那时买菜书记大权在握正值年富力强,明着暗着给谁点好处还是有点办法。可时间长了就难免让人看出蹊跷,说这小娘们儿咋就能事事占先呢?更可笑的是,这小娘们儿沾了点阳光雨露还光想抖落抖落,说买菜书记跟她是拐弯亲戚娘家表哥,喊叫买菜书记的眉眼腔调都与众不同。她男人从窑上回来后曾不止一次暴打她,还毒死过买菜书记家的鸡鸭,烧过买菜书记家的麦秸垛。烧麦秸垛的时候又正好有人看见了。而对于这一切,买菜书记都是佯作不知装聋作哑,他老婆再三本问他是不是短处让人抓住了,他支支吾吾从不正面回答。每年收公粮的时候,买菜书记是从不上这家的门,派领导班子的其他人去也是挤眉弄眼说根本催不出来。幸亏老高软硬兼施什么样的刁民都能对付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