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打火机也是一打火苗冒多高,不像是常用的烧汽油的。戈宝林吐出口香烟来打哈哈说:“哪知道会是你呀!”刘嘉能说:“误会误会,一回生,二回熟,晚上到我那里吃月饼去。”那时中秋节临近,民政部门拥军优属备下很多月饼。刘嘉能打开库房,招呼我和戈宝林边聊边吃,甚是投机。我们吃过瘾后,刘嘉能又用个编织袋装了有十多斤让给肖婵荣带着。我们怕他亏空太多不好交待,他说:“没事没事,组织的关怀向来是有那点意思就行,没谁跟你计较多少,该给三包的咱给两包不就有了吗?
那时民政部门还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就是每有前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都要给他们上喜烟喜糖,以便能在喜烟缭绕甜甜蜜蜜的氛围里顺顺当当地完成各种提问。如果不这样呢,随便挑出点小毛病,稍微折腾一下,就会使兴冲冲的喜事喜办大打折扣。不仅如此,中午吃订婚喜酒的时候,还要专门安排一桌酒席送到民政办公室来。因为他们在发给当事人结婚证书的时候会说:“手续还没办完,有些东西吃过饭再来领吧。”人家心领神会,送酒饭以志同喜。其实人家吃过饭后再来领到的,不过是些《结婚指南》、《怎样生个健康的小宝宝》之类的宣传材料。算是合房之前敲的警钟,生怕弄不对垄弄不出好的结果。后来计划生育部门又心生一计,要求办理结婚登记之前,要签一份计划生育保证书,不签保证书的不给登记。冠冕堂皇的理由是“重心前移”,意思是警钟之后再加个“长鸣”。可惜计生办和民政办是平级,谁也领导不了谁。民政助理员又不大尿计生办这一壶,说:“吓得小年轻的都不敢结婚了,我他妈吃谁去。”所以他依然如故,不签保证书的也照样登记。
他们办理结婚登记的时间是农历每个月的三、六、九日。每到这时,刘嘉能都早早地跟我们打招呼说:“中午不要再去食堂打饭了,一起去喝杯酒吧。”通常情况下,吃这桌酒席的多是他们三个人,也就是民政助理员和刘嘉能及另一位临时工米平生。刘嘉能管民政助理员叫舅舅,米平生管民政助理员叫姨夫。同样都是“外甥”级,但因为有一“乔”之差,所以刘嘉能被分管优抚军烈属,救济困难户,也就是净干些好事。米平生分管殡葬改革,一天到晚四处打探谁家死了人,有没有火化等。所以刘嘉能的人缘就比较好,走到哪里都受人欢迎。米平生就不行,走到哪个村里都有狗咬,都有人恨。可这小子明知这些却依然顶着骂名乐此不疲,愣是跑得上瘾。表面上看来他是为党的事业尽忠尽心,推荐参加感动世界的评奖颁奖都不过分。实际上是他从死人身上诈钱,比医生从活人身上诈钱还牢稳。因为那时当地百姓对已故亲人强行火化反感得很,情愿花钱买个入土为安。所以,只要米平生一上门,无论丧家哭得再是痛不欲生,也得着人打点,往他口袋里塞钱。米平生拿了钱再去贿赂火葬场的火化工,弄个死猫烂狗顶数一下开出多张火化证,交到上面顶任务。如果背着他偷埋偷葬的,只要让他风闻,他就会变着法儿地上门敲诈。说你们家的事情都被人告到县里了,县里来了人,非要现场起尸火化,被我好话说尽暂时拦下了。可拦了一时拦不住长远,备不住哪一天人家还会再来,你们说咋办吧?所谓“起尸火化”,就是从坟堆里把偷埋的尸体挖出来,就地浇上柴油燃起冲天大火,让方圆十里八里都能看到,成为街头巷议啧啧咂舌的传说。这无疑更是让丧家颜面扫地痛心疾首无法接受的,只好任由米平生之流肆意宰割。
民政助理员对我和戈宝林的入席甚表欢迎,说他们三个本来就吃不了那么多,可人家硬是要这个面子。还夸奖刘嘉能人缘广泛结交四方是个好事情,说这年头多交朋友多拉关系才能路路皆通。他说他之所以能有今天这个地步,也是多交了朋友,只不过这个朋友是他爹结下的。“****”初期有个当权派,确实是被众多红卫兵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