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十字路口设点查验,并且明示路人自觉自愿。我嘴上答应心里却暗暗着急,因为这样一来,能查处到的,肯定比钓鱼钓鳖还稀少。可县公安局车管所派给的任务却是越来越重。每年每月领回来的车本、车牌、年度验条都积存得成堆大摞。领这些东西的时候还必须给他们付现款,因为他们说这些东西也不是他们自己屙出来的,也要拿钱给别人。那时经济规律同样溶进了执法部门,从上到下就像层层批发层层盘剥。上边怎样赚取我们的我不敢乱说,但我知道每套车证、车牌我们是花多少钱买来,又多少钱卖给老百姓的。
为难之际还是孙户籍员伸出了援手。他让我和戈宝林搬了些车证、车牌、验证条放在他办公室里。他只说了句“他们能派咱也能派”,就没再多说什么。此后过了没几天,他又要戈宝林和我再搬些送去。我们都对这位叔叔佩服得五体投地,瞧着他茶杯口上没冒烟儿,戈宝林赶紧拎起暖瓶说:“我给您加点热的”,结果倒得溜溜的。以前我们见了他都只是笑笑,现在一口一声叫着“孙叔叔”,还光想献献殷勤帮他做点什么,因为人家毕竟帮了我们的大忙。
原来,到他这里来办事的多是各村的会计,那些人掌管一方经济又服务万家百姓,谁家婚丧嫁娶,都少不了要求他们办个户口开个身份证明什么的。而这些求办的事情又多半是些正规渠道办不了的。少不得他们再像个二道贩子似地再去求户籍员。这样一来二去利益均沾,几乎每个村的会计都跟户籍员成了铁哥们儿。我曾亲见一个村的会计大着舌头向孙叔叔表忠心:“您甭说让我派点这玩意儿,您就是让我派枪派粮派原子弹,兄弟我若是口吐半个不字,那我就不算个人,算让您白疼了!”那时他俩晃荡在一家酒店门口,勾肩搭背。那村会计一手提着的袋子里,就是满满当当的车证、车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