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回到家中,叶迁便颓废的瘫倒在了床上,也没有开灯,顺着窗外斑斓的微弱光芒茫然的看向屋顶,那混杂着大块的红色,黄色,蓝色,以及其他的一些依稀不可辨认的杂色的天花板,迷幻而又空洞。
像是被这般迷幻的彩绘给催眠了,叶迁想起了很多被遗忘在记忆深处的东西,小时候玩耍时的街道,高中时喜欢过的女孩,曾经放学后在校门口的胡吼乱叫,以及那双眼睛,那双女尸手上一闪而过的眼睛。
冷漠,诡异,明明只是一面精巧的眼睛纹身,却有种活着的感觉,与其对视的一刻叶迁仿佛看到了其中所积淀的无尽死亡与恐惧,纵然是早已看惯了死亡的叶迁也感到了一种不寒而栗。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冷颤,瞬间醒了过来。扭头看了一眼闹钟才发现竟已经快临近午夜十二点了。
时间在莫名间悄悄溜走了。
胃部又开始剧烈的疼痛起来,仿佛要抽干他的气力一般。叶迁费力的从床上爬了下来,直起身子,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扶着墙,痛苦且蹒跚的向着门口走去。
打开门的时候,叶迁感受了一丝微妙的怪异,就好像门背后有什么东西正在死死的盯着自己,像是在看一具毫无思想的提线傀儡,又像是在看一具腐朽风化的死尸。
然而腹部的疼痛却在不停的催促着他使得他习惯性的一脚迈了出去。
紧接着,故事就如同是那些个三流玄幻小说一般,那只踏出去的脚没有踩到地,伸出去的手也脱离了门把。
整个人就这么掉落了进去,没有一丝防备的甚至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只有黑暗中叶迁的左手手背上徒然出现的那么一只眼睛纹身,不带一丝情感的,微妙的眨了一下,如同活的一般,让人不寒而栗。
在叶迁跌落进去的同时,门也被轻轻的带了上去,将黑暗中叶迁的那一声沉闷的惊叫声彻底隔了开来。
无尽的下坠感使得叶迁的意识开始不断模糊,记忆开始回溯,叶迁似乎能感觉得到有一双眼睛正冷漠的循着自己的记忆一路走了下去,直到生命最开始的地方,直到完全丧失意识。
无尽的黑暗中叶迁仿佛听到有一个冷漠的声音在询问着自己什么,如同来自于阎王的拷问,如同来自佛祖的雷音。叶迁也不清楚自己是否回答了,如果回答了,又回答了什么。
醒来时,叶迁发现自己早就不在自己的房间当中了,而腹部那剧烈的疼痛也消退了下去。
这里像是一间极为简陋的单人病房,单调的白色是这间房中最为鲜明的主题,刷得雪白的墙面,崭新的白色床单,一张小型的床头柜,两张座椅……
这里拥有了理应在医院疗养室中才有的一切,却又少了某种最为关键的东西。窗户!医院病房的空间大多较小,容易形成封闭式的空间,在种类诸多的恐惧症中,密闭空间恐惧症依旧占有着极大的比重,封闭式的空间往往会带给身处于其中的人极大的心理压力,从而导致多种心理疾病的产生。
所以医院这种地方为了尽量避免给病人营造这样的封闭空间,休息室内窗户的存在也便成了必要的条件。
然而在这里,这个像是病房一样的房间之中,窗户这一存在却被抹去了,只有那扇半金属制式的门上有着一面小小的玻璃窗,与其说是病房倒更像是一件监察室。
才醒来不久,叶迁还没用来得及思考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就看见从屋顶上沿着雪白的墙面滑落下了腥红色的黏稠液体,在呛鼻的血腥味中组成了一个个猩红的大字。鲜血在墙壁上鼓动着,游走着,滑落着,就好像每一股都有着各自的生命,在这里毫无顾忌的自由的游走,书写。
“编号14403,欢迎来到暗月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