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山洞上的穹顶。忽然,他坐起身来,看着空荡荡的“议事堂”,心头竟掠过一丝不安。他忙向外瞥了一眼,偏巧这时有几个黑衣人正拥着一个蒙眼瘸子冲这走来。吴霸山忙警觉地把枪握在手上。
忽然,那几个黑衣人中有人远远地喊道:“大寨主,您要的人俺们给绑来了。”吴霸山先是一怔,随即就明白了是咋回事。见他们到了跟前,他不禁喜道,“啊,几位辛苦了!好,把人留下;你几个快去歇息吧。”黑衣人得令后行了礼,即忙离一开了“议事堂”,吴霸山则走下座椅,并亲手摘去瘸子头上的布罩,然后冲那瘸子上下地打量了起来;而瘸子却是眨巴着眼睛,努力地适应着不算太刺眼的光线。
吴霸山背着手站在了瘸子跟前,用吓人的目光盯着他。突然,他大声地说道:“俺可把你找着啦!”他又绕着瘸子走了一圈并阴笑着说,“嘿嘿,你好大的名头啊!——赛华佗。”
这瘸子不是别人,他正是三十多年前从狼窝沟逃出来的李时渊。不过,直到现在,也没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来看病的人都叫他“瘸郎中”。
其实,遭人突然绑架时,瘸郎中就怀疑是被仇家的人抓了。这会儿,他见对方上来就是一句“俺可把你找着啦!”又一直虎着脸像要吃人似地盯着自己,尤其是“赛华佗”那么一句,听上去不仅是语带讥讽,还多少带有点“你老儿还挺会混的”味儿。这令瘸郎中更加怀疑自己是遭仇家绑了。
他小心地应道:“不敢,不敢当!”怎知,吴霸山一听就恼了,他捏起双拳,冲瘸郎中咆哮道,“又是他娘的不敢当!呸,老子就腻歪这个。”他啐了口痰,又凶狠地说道,“啥鸟不敢当?你就得敢当,你得给老子敢当!跟你说吧,老子的第一个女人就是那些‘不敢当’的郎中给治死的。俺现在的女人——哦,叫夫人。现正害着病。”他顿一下,骂道:“他娘的!全是那些个不敢当、不敢当的鸟郎中给误了!你…”他指着瘸郎中说,“要敢当!必须敢当。”
或许吴霸山觉得自己说得有些激动,他走开了几步,然后再走回来,并缓下口气说:“你既然号称‘赛华佗’,当然是比许多郎中厉害喽。俺就爱听‘三国’,特别敬佩华佗。”他竖起大拇指夸道,“哦哟,那华佗的医术可真是了得嘞!他竟敢给曹操开脑壳。这医术,厉害!”他乐呵着冲瘸郎中说,“嘿嘿,你既然是‘赛华佗’,当然是没有你治不来的病喽。”他把个“赛”字说得特别的重,又逼视着瘸郎中说,“俺说的对吧?嗯!”
瘸郎中暗想,“这世上那有包治百病的郎中?”可他又不能不回答吴霸山的问话,因而他惟有含混地应道:“这个?这个这个…”
见郎中说话不畅快,吴霸山即感心堵并很不耐烦地说道:“你别尽这个…这个了!”他颇显焦躁地盯着瘸郎中问道,“俺问你,这不缺吃、不缺喝的,咋就总是这么瘦啊瘦的呢?”他不无担心地搓起手说,“俺的第一个女人,就是这样瘦着瘦着的就没了。唉,真急死俺了。”
一想到这些事吴霸山就觉得心慌气躁,他长舒了口气,继续说道:“为了夫人,俺也不知请了多少郎中,可全是他娘的‘不敢当、不敢当!’没一个管用的。”他愤懑地骂上一句,随后满怀希望地看着瘸郎中,凑上前并压着嗓门说,“俺就看好你!嘿嘿,不瞒你说,俺还指望着她给俺老吴家生娃呢。”听到这,瘸郎中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原来,自己这次遭绑竟与当年的药引案无关。
他颇感释然地说道:“哦~,您是要给夫人看病哪?”吴霸山先是一怔,随即才忽然想起,“噫!可不是嘛?跟人家都啰嗦了半天,竟没扯上正题。”他猛一点头说,“对!就是给俺夫人(即现在的姚氏)看病。”他盯着瘸郎中,像是怕漏掉啥细节似的仔细地介绍了夫人的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