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费用,二来便于家人对丁局长的照料。可是如何去凑到那五十多万?对于低收入的工薪基层,尤其是这些日子花钱如流水的丁家来说,真的是一道迈不过的坎儿。一大家子又凑在一起了,首先表态的是丁浩男,他在此前借了一万给大嫂,现在他表示自己还能再去凑出五万。丁宇平知道,二叔这几年除了还买房的借款,就是供孩子读大学,根本不可能有什么积蓄,这次能拿出六万,估计全是借来的。冷场了一段时间,陈慧洁的妹妹陈慧茹说愿意借一万给大姐,然后其余的亲戚这个两千,那个三千,最后总计,大伙儿还能提供八万多块钱。应该说这已经不错了,可是离五十万还差太多太多。大家都又沉默了。
丁宇平毕竟年少,突然冒出一句:“实在凑不够的话,还有一个办法,把家里的房子卖掉,渡过难关。”话音刚落,陈慧洁神经质的叫了起来:“不许卖房子,谁也不许卖房子,卖了房子我住哪儿啊。”她的某根弦似乎被触动,一边嚎啕大哭,一边喋喋不休:“老家穷得冒烟,我和浩伟结婚什么也没有,这个房子,是我和浩伟像对鸟儿,一草一木好不容易筑起的啊,谁卖了房子我找谁拼命。浩伟啊,你醒醒啊,一家子都欺负我啊,法院交警都欺负我啊。他们要卖房子啊!你儿子也欺负我啊,他不念书了,想要卖房子啊,你醒醒啊!”这一番闹腾,大家都没趣,丁宇平的爷爷奶奶黑着脸走了。其实,丁老爷子也算不容易,力排众议一定要自己大儿子读书,儿子不负父母一片心意,读完大学后进了工商局,也算是老家里最出彩的一个了。至于丁浩男,高中毕业,家里实在无力让他继续读书,他只好就业。老爷子觉得对不起二儿子,在二儿子结婚时也就给了点钱,当时早就说开了的,现在儿媳提起,尽管无心,老人心里还是有疙瘩。其实在这贫困县里,谁的住房不是夫妻一草一木筑起的?见老爷子走了,大家只好散伙。
陈慧洁下一个动作吓了大家一跳,她坚决不允许儿子继续待在家里。似乎一连串的事情损伤了她的神经:“你再不回校,我就从楼上跳下去。”这赤裸裸的威胁真的吓住大伙儿了。走吧,你还年轻,你有你的路,家里的事,交给我了。丁浩男这样嘱咐自己的侄子。想想自己回到家里,没给家里帮上任何忙,丁宇平听从了二叔的话。他从小看着自己的父辈互帮互助、齐心协力、兄弟同心的场景,对二叔无比放心,把所有事交代给二叔,竟返回学校。侄子走后,丁浩男突然发现自己无法去大哥家里了,打电话,按门铃,大嫂都没反应。想想也是,大哥昏迷之中,自己天天在大哥家里,也有说不清的地方。丁浩男就要求杜晓青多去看看大嫂,谁知杜晓青也吃了闭门羹。就在丁浩男匆忙联系其他几位亲戚的时候,他突然收到法院的传票,老大媳妇,竟有惊人之举,她把小叔一家告到了法庭。理由是,小叔一家无理占据自己的房屋多年,要求法庭依法裁决自己对房子的所有权并要求小叔一家支付十九年的房租约六万五千元。
正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三姨杜晓青简直懵了,她出离的愤怒了,怎么可以这样子,看着法院送来的传票,杜晓青和丈夫瞬间崩溃了。这算是什么?该怎么形容大嫂的这种举动?无赖,无耻,下流,下贱,下作,卑鄙……
杜晓青一家境遇刚刚有所好转,房子借款全部还上,两口子除了供养儿子念大学外还稍稍有点积蓄,谁知大哥家里又摊上这种事,两人一合计,尽心尽力帮帮大哥一家,毕竟大哥待自己不薄,更重要的是,两个人都还年轻,健康,孩子二姨一家条件还不错,完全可以借来一部分钱,都已经说好了,周末去他们家取钱,想破天也想不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儿。两个生活在最底层的小市民,看着面前的传票,完全沉浸在愤怒之中,这哪里是单纯的愤怒,简直是深入骨髓乃至于灵魂的愤怒,规规矩矩的小百姓,也有得到传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