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草不过是生长于南中边上的一株草,日日听得南中传来的朗朗书声,诗经楚辞,左传春秋,十几年来,早已烂熟于心。懵懵懂懂地通了灵识,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早晨,幻化出一个孩童模样。
首先得是衣裳,小草想了想,回忆起过往的学生衣着,抖抖身子给自己变了一身白衣裳。想着自己已在南中附近十几年,却从来没有进去过。太阳循着亘古不变的轨迹,从东边升起西边落下。小草躲在一边,小脑袋微微露在校门口,看着正是午休的时间。才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朱红色的略有些褪色的操场,不甚雪白却感觉异常柔软的排在操场上的被子。小草向四周望了望,看见一个老人躺在边上的藤椅上小睡。蹑手蹑脚地走过去,轻轻地跪在被子上,软。小草把整个身体的重量都陷进柔软的被子里,嗅着肥皂的香气。翻了个滚。
真舒服。不知不觉的,小草就在被子上滚了起来。晒得蓬松的棉被,被小草一压,霎时陷下去一大块。
小草最后被那个藤椅上的老人制止了,从被子里把他抱起来,放到了老人刚刚坐过的藤椅上。要被骂了吧?小草低下头,悄悄地抬起一点去留心老人的神情。
出乎意料的,老人没有骂他,老人告诉他,自己可以叫他爷爷。爷爷?就像人类那样,特别温暖的感情吗?爷爷让给他在藤椅上晒着太阳,一步三回头地走了。给自己拿糖果吗?小草舔了舔嘴角,殷红色的舌头圈嘴唇,又抬头看看天。
差不多一两分钟吧,小草听见自己的伙伴叫他。“小草,快点,你是第一次化成人形,只能持续三四个时辰,快回来。”
小草望了望学校的楼梯,这次等不到爷爷了。下次来的时候道个歉吧。跳下藤椅,向学校外的草地跑去。
差不多过了一个星期,小草已经能整天整天的变成人形。急匆匆地跑到学校里,一张小脸上满是笑意,他要去见爷爷。
对着学校厕所里的镜子照了照,洗了把脸,理了理衣服,才向着操场跑去。
天上的白云翻腾着,幻化出各种各样的形状。小草抬起一根手指,白白嫩嫩的。一点一点的顺着白云的轮廓勾勒它的形状。
看着爷爷从校门口走将来,略一张望。笑盈盈地走到小草面前,从背后掏出一根糖葫芦。鲜红色的大颗的山楂,被洁白的冰糖包裹着,晶莹剔透。带着长长的糖峰,小草张口一舔,甜滋滋的。
“谢谢爷爷。”小草的嘴角染上了糖浆,声音里也带着丝丝甜味。
天开始变暗,小草站在走廊边,手扶在走廊的横杆上,看着天空出神。“要下雨了。”小草喃喃道。
一开始只是细小的雨丝,丝丝缕缕的,斜打在小草薄薄的刘海上。天上的乌云聚成一团,黑压压的笼罩着这片大地。暴雨吗?小草看着天色,有些焦急。跑到地下室,看着空无一人的地下室,小草坐立不安。
最终还是等到了爷爷,“爷爷,我要走了,以后会回来的。”小草编了个借口,急匆匆地跑回去了。他没有留意到爷爷伸在半空中又垂下的手臂。也没有看见爷爷暗下去的眼睛。
暴雨。
小草靠在树边,看着没过半腰的积水,急得皱起了眉。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在水里泡久了,神志也渐渐的不甚清晰。小草看着依旧磅礴的大雨,急速拍打在地面又溅起的水珠,地上泛起涟漪的小水塘。合上了眼。
再次醒过来,已经是一年后了。小草本就只是草的精元,如今一片奄奄一息的草地,自然是没有生机的。
那场雨太大了,本来碧绿连绵的草地,只稀稀疏疏地留下东一片西一片的杂草。小草的脸色有些难看,即使调养了一年,他的身体还依旧不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