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明镜似的,绕什么圈子?有意义吗?如果事情到此不再往下追,作检查、给点医疗费都可以。可现在有法律规定了,你要与法律作对吗?看看你身上这身警服,你敢吗?”郑一民抬起头,眼圈有些潮红,“严队,您是刑警大队长。别人不明白您最明白,面对持枪歹徒,我们怎么做?学幼儿园阿姨哄孩子还是像学校老师那样讲道理?我们又选择吗?”严大队长也有些动情,“别说了,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法律就是法律,法律不仅仅用来制裁罪犯,它对每个人都有约束力。咱们办案中说情开脱,找关系以势压人的还少吗?怎么到自己身上全忘了呢?你好好想想吧,我等你答复。”郑一民心里不痛快,晚上,他约大岑去小饭馆喝酒。郑一民一口喝干杯中酒,又去拿酒瓶。大岑按住他的手。“要不我去和局长说说?我没参加行动,没有护短嫌疑。”郑一民睁着红红的眼睛看着大岑。“没用。你想受纪律处分吗?”“是姓严的和我们过不去,跟纪律没关系。”“有关系。”“那你打算怎么办?”“你别管了。”第二天,郑一民将一份报告交到大队长办公室,严大队长坐在办公桌前看着,神情渐渐严肃,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看完后将报告仍在桌上,狠狠地盯着郑一民。“这什么意思?”郑一民沉默。“啪”地一声,严大队长的手猛地拍在桌上。“你这是欺骗组织。知道吗?”郑一民还是不说话。“说话呀?哑巴啦?”“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我都接受。”“你接受?你凭什么接受?”“现场只有三个人。知道情况的不超过六个人,我保证不出问题。”“郑一民,你真能咯呀,啊?跑到我这儿订立攻守同盟来了?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有这么大本事!”郑一民抬头直视严大队长,“要骂要损都可以,我保证不回嘴。说完我就出去,咱们哪儿说哪儿完,这事儿就算了。”“你——!”郑一民紧闭着嘴不说话。“你以为你是谁?黑帮老大?替底下弟兄抗罪,让他们感激你?这样做你才安心,是吗?”严大队长怒不可遏。“别忘记你是共产党员!你代表的士国家不是你个人!公安人员的基本素质是什么?诚实,忠诚,坚守信念。失去这些你还能问心无愧吗?能坦然面对家人,蔑视人世间的一切丑恶吗?你用什么让老百姓相信你?”郑一民面部肌肉剧烈抽搐,一滴眼泪从紧闭的眼眶中滴落。
郑一民请全组吃晚饭,他让牛小松坐在自己身边,然后举起酒杯。“黄涛,白羚,牛小松我敬你们年青人一杯。”说完郑一民仰脖干了。牛小松喉头哽噎,眼睛里含着泪光,猛地把酒倒进嘴里,呛着了。黄涛与白羚对视,两人默默喝下杯中酒。大岑给自己斟满,举杯。“小牛,日子还长着呢,啊!”大岑仰脖喝干。牛小松已是满眼泪。大岑手里抓着杯子,另一手拍牛小松,“我跟你说,我刚当警察的时候枪玩儿的不赖。你猜他怎么说?‘战士开枪,面对的全是敌人。警察开枪时,对面除了罪犯,还会有无辜的老百姓。’老队长是提醒我,手里的枪比战场上的炮还重。你明白吗?”牛小松抱着脑袋。“我该怎么办?”“怎么办?回家。”大岑说。“可我读了四年的警官大学,就为了今天?”“要我说什么都不想,脱下这身皮,回家。”“我不脱。我从头来——哪儿摔的哪儿起来。”大岑苦笑道:“有志气。年青人,老郑没白疼你。可你从今往后别再碰枪。”牛小松倔强地说:“不。”“你以为我害你?告诉你,有朝一日你会发现,出现在你枪准星里的全是那老太太,你扣得下扳机吗?啊?”牛小松呆了。“是汉子就站起来。”江汉端着酒杯摇晃着过来。冲牛小松吼道:“牛小松,你给我站起来。”牛小松“蹭”地站起来,大睁双眼,满脸是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