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赴东方国家去觅食。秦国军队征伐不休,在吕不韦任上接连阵亡了两位名将,包括昭襄王时期的王龁和庄襄王时期风头最猛的蒙骜,像这么高级别的将军在战役中阵亡的事例是不多见的,秦国为了扩张也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吕不韦的文治武功在嬴政亲政前两三年到达了巅峰。他在嬴政继位的第六年打败五国联军,秦军打到了他的老家濮阳,并将这里作为新建立的东郡的郡府,吕不韦虽然没有衣锦还乡,但是足以遥思故乡,心中豪情荡漾。他在濮阳只是默默无闻的穷小子,第一桶金来自于在阳翟经商,现在他已经是当今世上最强大国家的最有权力的相国,这种命运变化之罕见只能说可遇不可求。在嬴政亲政前两年,《吕氏春秋》编成,吕不韦完成了他浩大的文化工程,终于成为集商人、政治家和文化使者于一身的全能型人物。
盛极而衰,已经站在事业顶峰的吕不韦到了下山的时候了。他在嬴政亲政前两年权力受到嫪毐抗衡,嫪毐被打倒后吕不韦以为自己还能重现昔日辉煌,但是他忽略了,秦国的政治格局在嬴政亲政后不是有所改变,而是完全改变,嬴政是史上最强悍的雄主之一,他绝不容许任何臣下的光芒掩盖帝王。
在审理嫪毐叛乱案的时候,胸有城府的嬴政特地安排昌平君负责审讯,他本能地感到吕不韦与母后关系非同寻常,有意不让吕不韦插手这个案件。昌平君是王室成员,与嬴政关系密切,与赵姬、吕不韦和嫪毐这些有赵国背景的人不是一个圈子里的人,由他主审案件可以避免赵系势力的干扰。嫪毐的供词揭露了真相,但深沉的嬴政一直对受牵连的吕不韦隐忍不发。他是从大局考虑,知道吕不韦对秦国的功劳很大,对他一家人的功劳也很大,同时吕不韦担任相国多年,在朝廷中的势力也很大,对这样功高势大的大臣,处理要谨慎。嬴政根本不准备像处置嫪毐那样对待吕不韦,甚至不准备动他相国的位子,只要吕不韦摆正自己的位置,将自己作为秦王最能干的助手,而不是秦王之外的另一个权力核心,那么嬴政完全可以不提旧事,继续重用这位能干的相国。可惜的是,已经习惯大权在握的吕不韦不能完全转过弯来,他以为自己还是嬴政的仲父,以为自己是一个对秦王有特殊贡献的特殊大臣,在君臣关系上,吕不韦是中了儒家思想的毒,不明白所谓的明君贤臣是以不触碰最高权力为前提的,一旦触碰这条底线,没有任何君主在这方面是“明君”,在这方面含糊的,不是庸君就是昏君。
吕不韦对现实很关心,但对历史却知之甚少,对政治斗争缺乏厚重感。他在赵国生活多年,与达官贵人交往很多,但从不了解赵国的历史。赵国的创业之主赵简子曾经对后代留下遗训,强调国君一定要能够控制群臣,绝对不能为臣下反制。赵简子的儿子赵襄子有一个超级智囊叫做张孟同,是赵襄子的丞相,当智伯联合魏、韩,三家共同攻赵时,他辅助赵襄子坚守晋阳,在危急关头亲自出城秘密游说围城的魏桓子、韩康子,瓦解了敌方联盟,最终战胜了主要敌人智伯,奠定了赵、魏、韩三家分晋的大功业。但是张孟同功成之后马上身退,绝不恋栈。在张孟同看来,古往今来无数事实证明,大臣的权力如与君王旗鼓相当,绝对不是什么美好的事,绝对没有好下场。赵简子的先祖就是因为身为臣子却势力过大,与晋国国君发生过多次血腥的权力斗争,几乎被灭门。赵襄子完成了三家分晋,是赵国的实际开创者,他后来还灭掉了代国,是很厉害的一代雄主。张孟同作为这位雄主最得力的助手,非常懂得君臣相处之道,知道什么情形下最容易出现功高震主,功臣只有韬光养晦,才能避免一不小心掩盖住君主的光辉。晋阳被围困长达一年多,不知有多少人在这艰难过程中发生动摇,甚至对自己的君主都出现怠慢不敬情绪,但是赵襄子始终坚韧不拔激励军民,坚持不弃守不投降。他是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