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凌乱的发丝,安东尼奥看清了眼前的少年。一种复杂的感情突然涌上他的心头,促使他的手腕开始扭动、蹭着镣铐光滑而冰凉的内沿。
他甚至能嗅到一些不寻常的浮躁,那和那个夜晚中烧焦的味道何其相似,仿佛要故伎重演。
他眯缝着眼,从有限的视野中窥视着人群,试图从中寻找出答案。
然而,有人比他快了一步。那截似曾相识的獠牙再次径直刺了出来,同样的手法,对准了莫奇骑乘的马的颈脖,几乎是在刹那间就完成了那致命的突袭。
“嘶——”
“唔、怎么……啊——!”
“呀、马被刺伤啦!”
人群中传来一声惊呼,谢希曼和安东尼奥同时听到那足以刺激他们的耳膜的声音,谢希曼反应得更快一些。
“马上疏散人群!”城墙上传来命令。
某种意义上来说,正是这句命令本身激起了人们的恐慌,并且,在人们高效的传播中迅速地形成了蝴蝶效应。骚动的人群开始出现大流量的涌动,最终酝酿成乱流,围绕着万民广场的边缘、形成了无法控制的漩涡。注视着这一切,谢希曼的手指抠紧了墙体,焦虑感油然而生,最终形成暴躁。“你们怎么回事?”
冲上城墙的士兵摆开护卫阵列,守候在谢希曼身边,并且很快地越积越多。“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上来?!”
“陛下、是护驾的近卫军……”
“护什么驾?!”谢希曼暴跳如雷。
“护……”侍卫被他莫名的震怒所威慑,连忙就地蹲跪而下,仿佛是他自己触怒了他一般。“可是,陛下,上次您遇刺……”
谢希曼拔出佩剑、直指侍卫:“是你造的谣吗?!”
“不是的、陛下!您的安危……”
“放屁!这么高的城墙还用不着你们来守、看不见那下面的人吗?!”谢希曼青筋暴徒,声音中已经透着嘶吼过度地沙哑,好像喑着血一样。“谁把卫队调上来的?是谁?!”
没有人回答,沉默与广场上的喧哗鲜明对比。
“都给我下去!凡是看到可疑人物、一个也不要留!”
“……是!”
士兵们悻悻地退了下去。
谢希曼走上前,拎起侍卫的胸甲,将他抓到自己面前,“要是今天的聚众有什么闪失,我第一个拿你是问!”
广场上,纷繁的嘈杂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人们的感官。在那些慌乱的脚步之间,安东尼奥清晰地看见莫奇娇小的身影努力地支撑着,艰难地用手肘撑在地上——从马上跌落的伤势应该不轻。
几乎是在瞬间,他作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这促使他以及迅敏而凌厉的攻势用镣铐击倒了身边原本就无措的两个士兵,而在混乱中夺取到的长剑更让他在这种情形下畅通无阻。他奋力冲破人群形成的阻碍,于一片流动中抓住了那只仅有他手掌三分之二大小的手,牵着他一路向前。
就像是在哪里遇到过一样,莫奇感觉自己被一股强力拉着、奔跑不止。扭曲的线条、色块,无法辨识的空间,只能不停地奔跑,脚下所踩的地面即是路径。
一切都因为那样急迫的情形而从人们的记忆中流失到了虚无。
……
也许,是在那片开阔的空间,清凉的空气将他们从高速运动的头昏脑涨中唤醒了回来。连安东尼奥自己都不清楚他究竟跑向了何方、究竟是如何跑了出来。他攥了攥手中的剑,剑柄还温热,被捏得汗津津的。他转过去看着身后,莫奇趴在地上,双腿无力,有些微弱的颤抖。
他走上前,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