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风高,万籁俱静。
墨家。
轻风带起院落中浮垂摆柳,更吹得那石盆棋局边挂着的灯盏吱呀摇晃。
墨武正坐在庭院石凳上,全神贯注的盯着身前棋局,眉头紧锁。
他在与父亲下棋。
但每一次,无一不是开始自己大获全胜,却终究在最后行错一步,导致满盘皆输。
论大局观,他不如自己父亲。
在墨武对面,是一个抚着下巴白须,身穿灰黑相间长袍的老者。
光从外表看去,这老者颇有股仙风道骨的味道,眉宇间也是温文尔雅,饱含儒家气息。
那沧桑却充满睿智的眼眸,此刻正带着掩盖不住的慈祥看向自己儿子。
墨无常在世六十余载,唯一心感大幸的事,就是拥有墨武这么个儿子,不仅天资聪颖,才识过人,更是在武修一道天赋极佳,实乃天资娇子。
而自己早年因为修炼导致的身体问题,前后共计六房姨太却无一子嗣,终于在第七个老婆身上,诞下血肉结晶,才得了墨武和墨雅菲这对儿女。
此刻见墨武皱眉思索,墨无常便淡笑出声:
“武儿,你需看好,这下棋就像人生,需步步谨慎。下对了,一帆风顺,下错了,便难改回头之路。”
墨武听闻父亲墨无常话语,视线从棋盘上移开:“父亲棋艺极深,我自愧不如,即便每每棋行险招,想破之而后立,却终究还是输了。”
看着儿子墨武,墨无常慈祥笑道:“输赢,有时候虽说是仅差一步,但却需下对位置。往往表面上看起来是对的,实际却是错的。反之,看似无用的那一步,有时候却是导致输赢的关键。”
“无用一步,却是输赢关键……”墨武呢喃着,品味父亲的话语。
“听说大皇子宗申屠来找过你?所为何事?”
“所为叶三少。”
“哦?”
“大皇子宗申屠若想日后登基安稳,拥百万虎啸大军的叶家便是绊脚石,即便登基,怕往后也是江山不稳。”墨武解释道:“不除叶三少,一旦叶三少从封权之争夺得七品以上封权令,叶大帅退位,那日后虎啸大军将为那叶三少所有,皇室必如与虎为伴。”
墨无常饶有兴致的看着他:“那不知你给大皇子的建议是为如何?怎么除掉叶三少?”
“我已设下连环计,只要大皇子按照我说的做,那叶三少定然会在伏羲城中神不知鬼不觉的死去。”墨武开口:“即便是发生万一,这连环计中的线索,也会指向唐家,最坏的打算,顺藤摸瓜之下,也只会查出是皇室所为,若是如此,更加大叶家对皇室的不满……”
墨无常抚弄下巴白须:“不错,不错。此计环环相扣,看似天衣无缝,但,就如眼下这盘棋局一般,你可考虑好,其中棋子正确的位置了吗?”
墨武一愣,视线再度看向棋局。
刺杀叶三少的,都是大皇子手下死士,其中那名赵嫣儿同是大皇子暗中培养之人,更是万金赌坊总部的管事,而谁都知道万金赌坊背后与唐家有明显联系。
当时他和大皇子商议之时,大皇子还口口声声有一个人很适合这个任务,便是赵嫣儿。
眼下父亲所说正确的位置,莫非是指自己这连环计有疏漏?
他思来想去,都没想出个所以然。
莫非那常年以轻纱掩面,在明面从未展示真容的外乡人赵嫣儿会有问题?还是说纰漏会出现在那些死士身上?亦或是问题出在叶三少……
……
与此同时,伏羲城,某处废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