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到李蛰弦有了好转的迹象,慕容情儿便继续向他的唇中滴着血液,直到后来,她的青葱玉指落在了他的唇间,似乎是意识到这血液对自身的伤势有着极大的作用一般,李蛰弦下意识的猛地含住了她的手指,慕容情儿只觉得浑身过电一般,禁不住打了个冷战,颤栗起来,然后酥软的瘫倒在了他的胸前,随即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画面——
昏暗的山巅之上,只有远方尽头的黑暗的天空中露出一丝霞光,落入这墨池一般的水中,微微几丝涟漪,莲池之水清如许,幽幽的荡漾着几株浮萍,浮萍的正中却有一颗泛着斑驳的尘光的莲子,莲池再没有一株莲花,只有这一枚不知黯淡了多少年的莲心。
幽幽的散发着淡淡的莲香,漂浮,漂浮,在这昏暗之中蹁跹到了尽头,这里空无人迹,却忽然传来一阵“咚咚”的跫响声,顺着莲池上波纹散开的痕迹,静静的出现一条窄窄的水路,一个提篮的侍女走到了浮萍旁边,用指尖点了一滴清澈的池水,落在那莲心之上。
但是水滴仅仅只是轻轻的润了一丝莲心干涸的纹理,随即便消失了水迹,侍女轻轻一叹,耳边回想起似乎是从无底的莲池之中传来的妙音——这是一颗已然沉寂了千万年的古莲心了,失了三魂七魄的一魂一魄,如若不寻着一位大牺牲者,放弃永恒轮回的的因缘,坠入这干涸的莲心之中,纵是再过千年的浸润,此白莲之子仍难裂开生芽。
听到那如梵音一般的声响,慕容情儿陡然一震,顿时从幻象之中醒来,大叫一声,发现已然湿了后背,慢慢的都是冷汗,一转头看着床上的李蛰弦正贪婪的吸允着自己的手指,如同襁褓中的婴儿一般,她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却又似乎并不明白。
痴痴的看了半天他的面孔,灵力在他体内又游走了一遍,右肺的伤势已经愈合的差不多了,而肩膀上的刀伤几乎快看不到伤口了,然而脊椎与经脉的伤势仍然没有一丝好转的迹象,慕容情儿知道这是血液滴入的不够,皱着眉头,盯着李蛰弦闭着的眼睛,脑海中仍然不断的浮现出方才的景象,终于坚定了心神,抽回手指,空出的右手指尖散发出些微的青光,飞快的在左手腕上划过,然后将伤口放在了他的唇上。
李蛰弦则像是忽然听到了出发的指令一般,即便意识昏迷也仍然闻到了血液中的甜香,一口将她的手腕含住,拼命的吸吮着其中的精华,慕容情儿脸上冷汗连连落下,瞬间变得苍白起来,轻轻一呼,右手无力的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但左手仍旧没有收回。
矮榻上的茗惜此时正虚弱的悠悠醒来,虽然并没有昏迷多久,但似乎做了一个好长的梦,梦到了小桥流水,村口的大狗,还有被一个留着胡子的叔叔带着来到自己门前的清秀少年,在梦里,村子甜蜜而安详,父亲在院子做着木匠活,而母亲背着弟弟在厨房中准备吃食,而那个小哥哥也留在了这里,与自己骑着竹马绕着院子里的那颗梅树转圈,这是一个绵长的下午,父亲的伙计做了好久,而母亲也半天没有出来,骑马的哥哥与自己不断的绕着圈,自己越来越累,直到终于受不住那疲乏,这才朦胧着眼睛,挣扎着醒来。
在外面的光线落在她眼帘的瞬间,她忽然想起了这现实中的事情,一股阴翳笼罩到了心间,她站起来,便往李蛰弦的床头跑来,然后就看见了如同风中摇曳的蒲公英一般的慕容情儿,此时面色苍白的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却提不起力气说一句话,茗惜这才发现她的手腕正放在哥哥的唇瓣上,一丝猩红的血迹从他的唇角逸出,他,他这是在喝人血!
茗惜顿时一骇,但转瞬之间便明白了过来,这应该是慕容氏什么厉害的秘术了吧,虽然要以人血为引子,看上去颇为恐怖,但她是为了哥哥好,也不用计较了。看着慕容情儿似乎有些支撑不住了,茗惜有些担心的对她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