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梅担心钱款放在家里不安全,第二天就催促乔晨把钱存进银行里。乔晨打扮整齐,步行来到银行,发现一个营业窗口无人,便走过去,从皮包里掏出两沓子钞票,连同存折一起递入窗口。营业员问好钱数,在里面办理存款手续。乔晨四周闲望,忽见李明英从银行门口进来,就冲他挥了挥手,李明英看到,笑眯眯地走过来,低声问一句:“不在家里守着新媳妇,跑到银行干什么。”乔晨说:“礼钱放在家里不安全,先存在折子里。”
银行的一名保安过来,让李明英到另一个窗口办理业务,李明英笑一笑,转向那个空闲的窗口,拿出身份证,申请开一张信用卡。乔晨办完存款,站在旁边等他。过一刻钟,李明英从窗前退出来,他俩走到大厅左侧的座位区,对面坐下,聊起话来,乔晨问:“明英,你爸从电务段调走后,去了什么单位?”
“调到了路局纪委。”
“当什么官?”
“当纪委副书记,是个闲职。”
“提升了一级。”
“纪委是清水衙门。”李明英不想多谈父亲的事情,转话问乔晨,“伙计,我有点儿纳闷,你怎么把工作辞了?太可惜啦!”
乔晨无奈叹道:“没办法,不适应那种环境,在沿线工区上班无聊不说,工作还不好干,人们勾心斗角,互相拆台,我讨厌这些行为,我的性格也与这种环境格格不入。”
“找人调回来不就得了,也用不着辞职呀,多可惜!”
“哪那么好调,找人求情不说,还得花钱,我们工区有一个工友花了几千块钱才调回市里。去年,为调动的事情,我也找过当时的王段长,他就一句‘不行’,把我回绝了,当时真让人失望。”
“王段长?是不是小霸王?”
“就是他,此人惟利是图,找他办事非拿钱说话不可,调动工作要花钱,考职称,晋升也要花钱,什么职位什么价,心黑透啦。”
“小霸王看上去笑呵呵的一个人,不像卖官的人呀。”
乔晨撇嘴一笑:“知人知面不知心,人哪能看出来?我们车间好几个人都是找他办的事,办一个工人技师花一万元,办一个领工员花两万元,听说办一个车间主任得花五万元,电务段的职务都被他垄断了。”
李明英叹一口气,“霸道,怪不得人们叫他‘小霸王’,名副其实!”
乔晨又牵出旧事,皱起眉头说:“去年,有人告发他,上面派人下来调查,查来查去,没有查到问题,反而把他给救了,调他到电务处当处长,官比段长还大,这成了什么事?越有人告,官儿升的越大。”乔晨停顿一下,摇摇头,不免苦笑道:“你说,这样下去,黑白颠倒,是非不分,像我这种人,脑子一根筋,不会溜须不会拍马,在沿线还不呆一辈子,说不定哪天把命还得搭进去,不如早点儿辞职……”
“等等,停,”李明英打断他的话,追问道:“你说把命能搭进去,是什么意思?”
乔晨瞅住他,解释道:“前段日子沿线下大雪,我们站外轨道电路的接续线断了,工长不在,工区没人愿意去换,我自告奋勇去了,没想到在换线的过程中,一列火车开过来,差点儿把我碾死,亏是司机发现得早,及时停车,停车位置离我只有十米远,真险啊!算我命大。这件事后来被段里知道了,把停车责任都定在我头上,还罚了我二百块钱。”
李明英又叹一口气,“你当时也不看看火车?”
“干活前还左右看了一下,干起活来就忘了,当时风雪也大,只想早点儿把线换完,其余的都顾不上。”
李明英笑道:“费力不讨好。没想到铁路干活这么危险,你辞职也对,命比工作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