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到土家壕一个月后,乔晨突然收到一封挂号信,寄信地址是北京一所医院。他纳闷,突然又猜出了什么,双手哆哆嗦嗦把信封撕开,取出信瓤,战战兢兢读起来。字迹是陌生的,上面写道:
“乔晨:
新梅8月21日遭遇车祸,现在在北京的医院治疗,情况不太好,如果你有时间,请来一趟北京,看一看她。你来,就按信封上的地址来医院病房。
你也不要着急,她可能会好起来的!上帝保佑,但愿她早日恢复正常。
李有财
2000年9月25日”
乔晨泛起一阵激动,心里咚咚直跳,他坐在椅子上,定神沉思,等到恢复镇静,又重新展开信纸,看一遍内容,口中自语道:怪不得这么久不见一家人,原来在北京的医院治疗!他推算一下新梅出事的时间,恰是她到监狱探望的那天,骤然一惊,难道新梅为他出的车祸?他从椅子上站起,狠跺一下脚跟,急躁不安在屋里走来走去。他的脑子飞速运转,根据逻辑寻找答案:是,一定是,一定是新梅离开监狱之后,回家的路上遇到了车祸,是他连累了她。他陷入深深的自责之中。
信在路上拖延了半个月,现在新梅的伤情有没有变化?他不禁担心起来。不行,事情容不得猜测,他必须马上见到新梅一家人。他急忙拿上信去找工长请假。马工长看完信,同情他,准他请假十天,叮嘱他:“我只有两天批假的权力。这次你情况特殊,我担着风险给你十天,你快去快回。”
乔晨感谢马工长,同事间真挚的友情,又使他看到人性的光芒。第二天上午,他坐上那趟慢车回到市里。下午,他骑车去银行,把一万多元存款全部取出来,预备给新梅治疗。从银行出来,路过电务段大门,他机灵一动,拐进段机关楼里,到总务室开了一张去北京的公免车票。晚上,他抱着热望,心急火燎地登上了开往北京的列车。
火热的爱情,必然在波折动荡中进行,它掀起的巨大的能量,要靠极大的情绪来消耗,或者幸福,或者痛苦,当幸福达到顶峰的时候,就只能以痛苦作为平衡。
次日下午,列车到达北京,乔晨找到那家医院,向医护人员打问到新梅所在的病房,忐忑不安地推门进去。病房里安放三张病床,上面躺着沉睡的病人,乔晨一眼瞅见新梅的床位,急切走过去。新梅的母亲正给新梅擦脸,听到声音,回头看到他,一下子拉住他,异常激动,哽咽难语。
乔晨站到病床前,看见新梅头缠纱带,脸色苍白,不省人事,心中一酸,泪水汩汩流出眼眶。
这个世界充满了眼泪,没有眼泪,人就不能成长,泪水能把心腌得坚硬,让人承担一切苦难,它是人生的成长剂。
平静之后,新梅妈开始向乔晨叙说新梅出车祸的经过,正与乔晨的判断相吻合,乔晨心里一阵酸楚。李有财从租住的房屋吃饭回来,看见乔晨,急忙问他吃饭了没有?乔晨谎说吃过了。此时他没有一点儿食欲,只想了解新梅的伤情,以便应对今后的处境。李有财介绍说:“专家给她做了开颅手术,人却一直昏迷着。专家查了几次病房,说她还需观察,情况好了能清醒过来,不好了可能会变成植物人。”
乔晨急忙问:“手术做的怎么样?”
李有财皱起眉头说:“专家说挺成功,但我看不出什么效果,这么长时间昏迷着,没有一点要醒来的迹象,真不知道能不能好转?愁人呀。”
他俩都叹一口气。乔晨沉默一阵,说道﹕“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子,我都去照顾她。”
听他这样说,李有财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些,新梅妈以为他一时头脑发热,说出感情冲动的话,擦抹着眼泪劝他:“孩子,你可不能这么说,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