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年11月27日:走投无路。进退两难,进,每天来工区上班,却不断地被考核扣罚,退,去向领导们求情,赔不是,又确实做不出来,这不符合自己的性格,本来是被人冤枉的,却还要低头认错,还有没有尊严,有没有骨气?还像不像男人?但就这么拖着,耗人心血,真难受啊!
世界真残酷。这么大的世界,却让人找不到出路。
去外面散心,心情却怎么也翻不过来。午饭,晚饭也只吃两袋方便面,没有一点儿食欲。夜里又做噩梦,梦见一块巨石压在身上,喘不过气来。醒来,汗水淋淋。
整日整夜地受折磨,人都快疯了。可恨的权势,可恶的官僚,强权猛于虎呀!”
“1999年11月28日:工区再也待不下去了,否则,不是疯就是死,一早坐客车回家。在车上碰见下班的老李,他问我复工了没有?我只能苦笑摇头。现在连轻松的样子都装不出来了,不得不承认自己是一个失败者。没有岗位,就如一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无依无靠,无着无落,不知身心往哪里寄托。很羡慕老李,有岗位待着,有工作可干,工资能痛痛快快拿到手,生活那样平静,道路那样平坦。他那副自信知足的样子,那么让人尊敬。和他丰满的神情相比,自己就像一个晒干的茄子。
对于老李的问话,不知该怎么回答。他见我这样子,转身去了别处,我知道他在躲我。
最让人担心的是:回家怎么交待?”
“1999年11月29日:媳妇一进家门,见我躺在床上,不高兴地喊:‘大白天睡什么觉?’我心里有火,想发作,但忍住了,翻一翻身子把头对准墙,继续躺着,媳妇见不理她,更不高兴了,气哼哼地喊着:‘摆什么架子,连话也懒着说?’
闭上眼不吱声,尽量克制情绪,然而心头的那股苦水却向全身扩散。突然媳妇‘腾腾’走到床边,把我使劲一推,喊道:‘怎么,外边有人啦?回家连话也懒着和人说?你一上班,好几天不回家,我给你守着这家,回来还摆什么架子?是不是外面混上女人啦?’
一听这话,再也忍不住,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瞪着眼说:‘你胡说八道!’
她向后退一步,炸着嗓子喊:‘你这么厉害干什么?你做什么有理的事了?’
我冷笑着问:‘你中午干什么去了?’
‘上班顾不上回来。’
‘上班就顾不上回家?’
‘怎么?你怀疑我?怀疑我追男人去了?对了,老娘就是和男人约会去了。’她大声嚷嚷着。
这样无耻,撒泼,一时怒起,抡起手掌一下子扇过去,‘啪’地一声,结结实实落到她的脸上。
她先是一怔,捂一下脸,然后往地下一躺,嚎啕大哭起来。
真是烦人,单位那样,回家又是这样,这哪是人过的日子。
皱着眉头下了地,趿拉着鞋走出家门。自己真是窝囊透了。”
“1999年11月29日:哎,没有希望的生活犹如一座坟墓。”
乔晨看完日记,不仅同情怜悯柳杨,也为这个社会担心。西云博车站只是社会的一角,社会这个大舞台不知上演着怎样的悲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