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西云博电务工区的热点人物,他的一举一动,一来一去,都引起人们广泛的关注,人们关心他,并不是想帮助他,而是看事态怎么发展,看他能使什么招数扭转局面。有人也想看他的笑话,用他的不幸来平衡自己的平庸,以此抬高身价。他们那兴奋的眼神分明在说:“看,他不如我!”
人一倒霉,别人就像关心长辈一样关心倒霉的人,问长问短,问饥问寒,这种别有用心、幸灾乐祸的心态,活脱脱表现出人性自私、无耻、愚昧、卑鄙。柳杨事件就像一部电视剧,各色人物已经登场,情节也勾起人们的胃口,进入一个引人注目的冲突阶段,人们等待着一个津津乐道的悲惨结局。
第二天下午,柳杨回来,人们一窝蜂地围过来,“探望”他们的“病人”,没找到什么新发现,又一窝蜂地散去。他们想要看看他有什么变化,变成什么模样,是否还活蹦乱跳?
傍晚,信号工们在厨房做饭时,柳杨蹲在地上默默无语,似有极大的心事,这些天的权征之战使他苍老了许多。李煜站在旁边,弯下身子撩拨着柳杨的头发,与他开玩笑,突然,他惊叫起来:“柳杨的头发怎么白了这么多?”大家凑过去观看,只见柳杨的厚发里夹杂着一层斑丝,看上去已经灰白。
柳杨把头摇了摇,用手摸平头发,站起身来,苦笑着说:“变老了!”
人们劝柳扬要想开些。
吃饭的时候,夏户高拿着酒瓶和酒杯来到餐厅,看见柳杨,挤在他旁边坐下,开口说道:“柳杨,管球他,跟当官的闹,你一个小工人怕球甚,闹到啥程度,他们也开除不了你。”
乔晨听不惯,说道:“老夏,你别挑事了,事情闹到现在,柳杨和车间都骑虎难下,将来还不知怎么收场。”
夏户高说:“大仙,你怕什么?管球他,闹个鸡飞狗跳,把车间撤了,你们正好离开这个鬼地方,省着为调工作花钱送礼求人。”说完,他拧开瓶盖,给自己倒一杯酒,问柳杨:“你喝不喝?”
柳杨摇了摇头。夏户高扫一眼大家,说道:“谁喝酒,自己倒。”
没人响应,在工区里,只有夏户高敢明目张胆地喝酒,其他人都怕考核扣钱。夏户高吃一口菜,把酒灌进肚里,满心舒服,用筷子指住柳杨说:“你不要怕他们。”
柳杨无精打采地答:“谁怕他们了?”
夏户高又端起一杯酒,递向柳杨,柳杨摆摆手不接,夏户高自己喝进嘴里,“要闹就闹到底,大不了鱼死网破,管球他,冤枉气是不能受,逼急了,打那些王八蛋。”
夏户高又转头瞄准乔晨说:“大仙,你和柳杨好好合计合计,出些点子,给柳杨助威。”
大家都笑。夏户高故意把乔晨牵扯进去,为的是把事情搅得复杂些,他好去看热闹。世界是鲜活的舞台,吵吵闹闹,打打杀杀才精彩,平平淡淡没意思。
乔晨嫌夏户高心眼不好,瞪他一眼,闷头吃饭,不搭理他,心里却想:“这个挑事油子这么挑来挑去,柳杨的结果肯定好不了。”
吃完饭,柳杨回到宿舍,躺在床上一言不发。乔晨问他:“怎么啦?”
他长叹一声:“做人真难,真累!”
乔晨也有同感,他坐到柳杨床边,提醒道:“夏户高不是个好东西,扇阴风点鬼火,你要提防着点儿。”
柳杨闭眼答一句:“知道。”
又过几天,柳杨送到铁路局的申诉材料毫无反应。乔晨预感到,这种事态对柳杨极为不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