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他不给我钱,我就撂下,让地荒着。”
“常生茂能吃你那一套?”
“主任别看对你们厉害,克扣你们,对我他向来不考核,而且还时不时给我奖励两个,这个人挺够意思,不错。”
“我就看不出他一点儿好来。”
“怨你球也干不成,你得把住他的脉,让他服你。”
乔晨落荒而逃,再说下去,不定还受什么奚落,跟一个酒鬼能说出什么道理来?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躲开这种人,才是明策。
这个家伙是西云博车间的材料员,叫夏户高,今年五十岁,爱喝酒,一天不喝,胃里就难受,喝多了便吆五喝六,训斥人,好像他是天底下的老大。信号工们对他的印象不好,只是碍于他一大把子年纪,不好意思跟他计较,都让着他,把他惯出了张牙舞爪的习气。大家对他的评价是:没德性,一肚子坏心眼。前些年他管伙房,他怕人吃,嫌年轻人肚皮大,给大家限饭量,最后引起集体罢食,闹得沸沸扬扬,车间被迫罢免了他。他指挥种地,把熟好的西红柿都送给了当官的,干活的工人却吃不上,为此工人们对种地表现不积极。
他为人势利,傲气,整天说这个骂那个,没一个人能比得上他,更有一个遭人骂的毛病:特爱占小便宜。经常从单位往家带些东西,几根葱都能看到眼里,给人的感觉是:人岁数越大越没素质,只会倚老卖老,横行霸道。
看到他,乔晨常常想到一句话:人一老了,就变成贼。
别看夏户高嘴上骂当官的,实际上他是人前一套人后一套,骨子里以结识当权者为荣。平时总向人夸耀,与某处长关系不错,与某段长经常在一起吃喝,与某科长称兄道弟,真是俗不可耐!你和人家关系好,跟别人有什么相关?有什么可炫耀的?不知道他是自信心不足,还是想压别人一头。
每次听见这些肉麻话,乔晨都气得牙床直痒痒。
最让乔晨不齿的是,他占了别人的便宜,还背后骂人家。有一次柳杨请他吃饭,他却背后骂柳杨是个神经病。喝醉的时候,他向别人坦白,说自己一辈子有三样爱好:爱钱,爱女人,爱东西。真是厚颜无耻。如果用一句话来形容他,那就是:典型的市侩。
乔晨从商店买洗衣粉回来,路上又碰上夏户高,想躲没躲开,被夏户高一嗓子喊住,心里直怨倒霉:昨晚没做好梦。
夏户高相随着乔晨往回走,没走几步,又打开了话匣子,开始数落别人:“你说你们工区的马久平,简直不像话,除了赌就是睡,像一头猪……”
马久平与夏户高同住一间宿舍,俩人合不来,是一对儿前世冤家,平时表面上风平浪静,暗地里却互相诋毁。马久平爱睡觉,夏户高骂他是猪,太懒,成天吃了睡,睡了吃,养膘,等到年底挨刀……还骂他不扫地,不擦桌子,不讲卫生,娶了媳妇,连做爱都懒得干,得请别人代劳。言语之恶毒,令人瞠目结舌。
马久平背后骂夏户高,说他是个酒鬼,是个搅粪棍子,臭气熏天,到处挑拨是非,造谣诽谤,唯恐天下不乱,单位有这种人存在,就平安不了。
相比之下,马久平骂的话倒更可信。
乔晨很少招惹夏户高,像这种是非之人,不得不去提防,他对同宿舍的马久平能那样骂,对别人能好到哪里?古人云:近君子,远小人。远离这种人,是最明智的做法。
乔晨和夏户高在楼道里分开,夏户高去二工区找人帮他干活,他成天就是东屋子走,西屋子串,消磨时间。
回到值班室,乔晨把三个窗帘取下来,拿到水房放进洗衣机里,然后拧开旋钮,搅动洗衣机,他望着机筒内漩动的水流,思考一个问题:人为什么老了就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