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查票人员就要过来,他弯身要往座位下面藏,乔晨一把拽住他,笑着说:“没事儿,她们不让你买票。”
他半信半疑望着乔晨。乔晨安慰他:“你不用怕,她肯定不让你补票。”
女查票员过来,向他要票,乔晨说:“是一个流浪儿。”
女查票员仔细看了看他,回头说乔晨:“你怎么跟这种人在一起?”
乔晨只是一笑。女查票员继续往前查,等她稍微走远,乔晨这位新交的小朋友瞪大眼睛,兴奋地问乔晨:“你认识她?”
乔晨说:“我老坐车,她知道我。”
他的身世已经引起乔晨浓厚的兴趣,乔晨用手抚摸着他的头发问:“你第一次是怎么出来的?”
他现在也很乐意与人交流,让人了解他不平凡的经历,见乔晨刨根问底,对他这么重视,不免亢奋起来。他两眼放光,流露出一个男孩子独立生存的自豪,忍不住提高声音说:“我第一次是从石河子坐火车去了WLMQ,那次是春天,WLMQ的雪都没化,冷得不行,我就坐上了去西安的火车。那趟车真好,是红色的空调车。在车上一位GS天水的农民大婶见我可怜,就雇我去她家干活。”
乔晨说:“那不是挺好的吗,怎么又出来了?”
“有点儿别的原因。”他一语带过,乔晨也不去深问,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愿道出的隐私。“后来我坐火车去了BJ,在火车站被抓进了收容所,待了一天就被遣送回了WLMQ。在WLMQ收容所里呆了十多天,生活还可以,每天有馒头吃,菜不算好,但能吃饱。比BJ收容所好多了,那里的大人专门欺负小孩。我在WLMQ收容所被关了半个月,就被送回了石河子的家。这次回去,我爸对我稍好一点儿,不打我,也不管我,每天倒过的自由自在,可是时间长了,在家就待不住了,可能是过惯了流浪生活,在家闲着没意思,有一天上午,趁我爸去城里办事,我抽个空子就又跑出来啦。
“我去了广州,也去了SH,那些城市真大。前些时候,我跑到了BJ,又被收容了起来,关了几天,就被警察遣送到了这里,混了两天,想上去东北的火车,没想到错上了这趟车。”说到这儿,他咧开嘴唇,调皮地笑了。
他的笑容感染了乔晨,乔晨和他开起了玩笑:“你这是想当旅行家,中国的省区,你快跑遍了吧。”
这回他真的自豪起来,说话的音调明显提高了:“还没有,跑了差不多一半。”
处于这样的困境还这么乐观,乔晨真有点儿羡慕他,觉着他过的是一种潇洒自在的生活。他虽然没有食物保障,但他的精神是自由的,行动是自主的。他居无定所,但四处无家处处是家。他虽然时时挨饿受冻,但他不受人管制,不与人争斗。人们常把丰衣足食比作有福,岂知在制度和权势的压制之下,心灵备受煎熬,说话、干活、生活都要受到限制,如同圈在笼子里的动物,被当权者掌控,受命于他,听命于他。乔晨目前就处于这种状态,他和乔晨相比,像天空中飞翔的小鸟,乔晨则像动物园里的猴子。他能四处游荡,乔晨却只能扒着铁栏杆向外暸望,渴望自由自在的生活,哪怕生活几天都觉着满足。这样一比,他倒比乔晨强得多。
乔晨长出一口气,关心问他:“今后你想怎么过?”
“就这样下去。长大了,可能处境要好一点儿。”他回答时,还是带着一脸天真的笑。
是的,像他这样从小满世界闯荡的人,把一切艰难困苦都放在眼皮底下的人,勇敢追求自由和快乐的人,谁敢说他将来的人生不会一帆风顺?谁敢说他将来的家庭不会幸福美满?谁敢说他的未来不会飞黄腾达?人生的道路曲折而漫长,只要勇敢去面对,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