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处都是拆塌的旧房和新建的楼群，工地连片，规模宏大，一座座高层建筑拔地而起，拉高城市的天际线，让天空变得狭窄、逼仄，形成奇特的、不规则的几何图案。大街两旁的行人们低着头左躲右避，急匆匆地赶路。飞扬的尘土从车窗上吹进来，呛人鼻息，乔晨不得不掏出手绢捂住鼻孔。车内有人开始抱怨、咒骂。
女售票员态度恶劣，在一个停车站，硬要把一个衣服破烂、没钱买票的老太太往车下撵，乔晨看见，于心不忍，掏出钱想给老太太买票，老太太却腿脚麻利地溜下车去，唠唠叨叨向后走了。车刚起动几步，又“嘎吱”一声停住，一个行人横过马路，挡住了车道，女司机把上身探出车窗外，破口大骂：“他娘的，你活腻歪啦？！”那行人表情木然，视而不见，慢悠悠地走出车道，好像这世界除了他别的都不存在似的。
“可能是一个聋子。”乔晨插话说。
女司机没吭声，回头狠狠瞅他一眼。旁边一位姑娘看见，捂着嘴偷笑。
乔晨顿觉尴尬，怪怨自己多嘴，一路再不言语，现在的人大都没有耐心，一言不合，就可能引起争吵，甚至大打出手，没有做人的品性。到站下车后，他顺着大街往家走，一边走一边想社会上的事情，刚走了一百多米，猛然觉见一只手搭在肩上，惊吓一跳，转过头看，却见是胡兆宇这小子。“喊了你好几声，也不理我？”胡兆宇笑着问。
“没听见呀。”他眨眨眼皮说。
“你想啥呢，这样专神？”
“没想啥。”
“中午有事没有？”
“没有。”
“走，咱们去饭馆喝酒去。”
他犹豫一下，跟着胡兆宇往饭馆走。路上，胡兆宇嘻皮笑脸问他：“咱们上次碰见的那个女的，是不是和你一起下的车？”
乔晨想起那个吴亚芬，手指住胡兆宇的脑袋，笑道：“看，我知道你小子没事不找我。”
“那女人长得还可以吧？”胡兆宇笑嘻嘻地问。
乔晨点一点头，取笑他：“有老婆的人了，还干这些？吃着碗里，盯着锅里。”
“话别说得这么难听嘛，老婆归老婆，总不能整天都守着她吧，男人干闷在家里，有啥意思？没事儿的时候也得风流一下嘛。乔晨，你也得放开些，甭把自己憋屈得像一个和尚似的。”
乔晨连忙摆摆手说：“我可学不来。”
“那你以后跟我走，当我的小弟怎么样？保证让你活得热热闹闹，嘿嘿嘿。”
“去你的，像一个小跟班似的，我不干！”
“跟你开玩笑，说真的，那女的到底怎么样？”胡兆宇挨近身子问。
乔晨只笑不答。
胡兆宇又问：“路上你没有探讨探讨她？”
“我探讨她干啥？”乔晨想起那天她下车时的态度，有些反感她。
“她叫吴什么来着？”胡兆宇望着乔晨问。乔晨知道他在试探自己，故意不说，胡兆宇憋不住，只得自己说出来：“好像叫吴、亚、芬，对，就叫吴亚芬！”
乔晨心里想：你好好装蒜。
“我这里有她的电话号码，要不咱们联系联系她？”胡兆宇拿腔捏调地问。
“你觉着有把握吗？”
“我是干啥的？一眼就能把握住这种女人。不信，咱们试一试？”
乔晨想看一看胡兆宇的本事，点头答应，不过，他心里也确实想再见见这个吴亚芬，不仅因为她长相漂亮，也好奇她做人的态度。
俩人找到一个电话亭，胡兆宇拿出通信录走进玻璃亭子里，往电话机孔塞进一枚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