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黄兵各自想着心事,谁也不吱声,只听见脚下的步伐又乱又急,如赶赴战场的夜行军。越过一条渠,前面隐现出一个黑黝黝的村落,黄兵指向几点灯光说:“就是那个村子。”他们又走出几百米,刘其疙旦村的轮廓逐渐清晰起来,黄兵停住步子,低声说:“我不能再走了,村民们可能认得我。”
乔晨“嗯”了一声,壮起胆子,大步流星往前走,刚进村口,“哗啦”一下冲出几个人来,照亮手电,围住了他。乔晨升了升底气,厉声喊:“你们要干什么?”
一个手里晃着铁叉的男人问:“你来村里干什么?”
乔晨强作镇静,摆出一副傲然的姿态说:“我们有一个人是不是在你们手里?”
“你怎么知道在我们手里?”拿铁叉的汉子走近问。
乔晨机灵一动说:“我们接到了通知。”
这时又哄吵吵从村里涌来几十个人,男男女女像打仗一样,七嘴八舌议论着,骂着,把黑暗的村子搅得混乱而热闹。乔晨发现人群里走出一个人来,前后左右打量着他,拿铁叉的汉子问这个人:“有没有他?”
那人说:“不像,跑掉的俩个人比他矮。”
乔晨心里松了一口气。
“你是干什么的?”一个村民问。
乔晨硬梆梆说一句:“我是信号工区的工长。”
“你们的人偷了我们的鸡,把我们害苦了。”村民的口气软和了一些。
“已经偷了上百只,害得我们白天种地,晚上还得巡逻,太可恨咧。”
村民们你一句我一句地诉苦,乔晨静静地听,心里很不是滋味,他理解这些村民,也可怜他们的辛劳,觉着黄兵他们行为过于缺德,怪不得村里纠集全村的力量来对付他们。但为了工友的安全,他不得不把戏演下去。他对村民们说:“我们的人做事确实不对,我回去向单位的领导反映。”刚说到这里,后面不知谁喊出一句:“那你就回去吧。”
“我得把人领回去。”
“人不能领,我们有处理他的办法。”拿铁叉的汉子说。
“他现在正在值班,铁路设备出了问题需要他修理。”
“那我们不管。”村民说话的口气又强硬起来。
乔晨想了一下说:“我们得有一个解决的办法,你们满意,我也好回去交差。”
那汉子把铁叉交给一个女人,说:“那好哇,到屋里去商量。”说完,他把手一伸,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乔晨跟着他走进一个亮灯的大院,刚要跨进屋子,突然听见有人喊他:“小乔……小乔。”那声音仿佛从低空飘来,时有时无,像个幽灵。
他听出是郭永昌的声音,便停住脚步,在漆黑的院子里四处查看,却不见人影。正在疑惑,又听见郭永昌“小乔,小乔”地叫他,这回声音大了些,但那声音不知从哪里传过来的。
“你在哪里?”乔晨用眼睛搜索着问。
“我在马棚里。”
乔晨返身朝着声音的方向走,一个村民拦住他。
乔晨拨开村民的手说:“我得看看他怎么样?”他走向马棚,几个村民后面跟着他。进入马棚里,却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乔晨问:“老郭,你在哪儿?”
“我在房梁上吊着。”
乔晨定睛一看,才见前面黑糊糊悬着一个东西。他走过去细看,发现郭永昌手脚被绳子捆着,离地一米多高吊着。
“小乔,你快求求他们,把我放下来,我快不行了。”
几个村民“嘿嘿”发笑,其中一个说:“你吃鸡的时候就没想到这滋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