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寂寂今何有?废市荒街麦苗秀。
采樵砍尽杏园花,修寨诛残御沟柳。
华轩绣縠皆销散,甲第朱门无一半。
含元殿上狐兔行,花萼楼前荆棘满。
昔时繁盛皆埋没,举目凄凉无故物。
内库烧为锦绣灰,天街踏尽公卿骨!
来时晓出城东陌,城外风烟如塞色。
路旁时见游奕军,坡下寂无迎送客。
霸陵东望人烟绝,树锁骊山金翠灭。
大道俱成棘子林,行人夜宿墙匡月。
明朝晓至三峰路,百万人家无一户。
破落田园但有蒿,摧残竹树皆无主。
路旁试问金天神,金天无语愁于人。
庙前古柏有残孽,殿上金炉生暗尘。
长安城,这座雄伟的帝都在经历了战火的焚韯之后,变得破败不堪,大量的流民逃离了这座城市,使得昔日繁华富盛的长安城变成了一座空荡荡的城池,入夜之后,星星寥落的灯火将这座城池点缀的更是莫名的阴森恐怖。
日中之时,一队唐军队伍进入了长安城,之前驱逐走黄巢之后,各藩镇军卒们在长安城内趁乱洗劫了一番之后,便退回了各自的藩镇之内,留下了这个饱经蹂躏的城池苍白地面对着未知的命运。
这支唐军一直沿着御道两侧行进,虽然御道已经破败,但他们依然遵循着规制,不敢擅自逾越,队伍一直前行直东北角的大明宫城前的五凤门前才渐渐停住了脚步。
很快,队伍里面便走出来了一位紫袍官员,他抖动着花白的胡须,颤声哭泣着,“不想老臣还有再见宫阙之日啊!”
这位便是前尚书左丞王徽老大人,一踏上这座熟悉的都城,王徽就忍不住想起了当年仓皇逃出京都的事情,那是一个漆黑的夜里。
“王大人,不好了,不好了!”王徽才睡下就听到有人在拍院门,并隔着院子大声地喊叫着。
“谁?”王徽有些愠怒,生更半夜拍门不说,还高声喧哗,成何体统?王徽一面穿衣起床,一面自言自语地嘟囔着。
当王徽把门打开的时候他才发现,原来是自己衙属内的副手站在门外,一脸仓皇之态,衣衫也不齐整,身后还有一辆大马车。
“邢邴骆,你这是……?”王徽有些不解地问道。
“大人,你还没得到消息吗?圣驾已经连夜离京了!”邢邴骆一脸恐慌地说道。
“轰!”这话如同一声惊雷将王徽轰得顿时脑袋一片空白,他支支吾吾地说道“离京了?什么时候的事情?怎么没有旨意啊?”
“嗨!三公九卿都还没有得到信呢,皇帝是悄悄走的,听说东面的潼关已经失守了,圣上走的急,很多嫔妃、王爷们都没有带上呢。”邢邴骆急慌慌地说道。
“那你是如何得知的?”虽然慌乱,但王徽的意识还是缜密的,作为大臣不可能在毫无根据情况下就偏听一面。
“我家本兄是神策军里面的,这次护卫銮驾匆忙离去,他怕家中家小留在京中被黄逆军给祸害了,就冒险脱队告知旁人回家报信,央托我带着家眷一起向西面逃亡去。”邢邴骆停顿了下,然后继续说道,我这边已准备妥当,老大人对我平日里照顾有加,这当头,我也自然不能置大人不顾,因此前来通风报信。大人咱们一起,快快逃走吧。”
邢邴骆对王徽焦急地说道。
一听邢邴骆这话,言之凿凿,也不由地王徽不信,他一面叫醒家人亲眷,一面也将吩咐家中的马车备好准备启程,王徽家人多安排妥当时已经近五更了,一行人匆匆赶到长安城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