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干着自己的活计。
一个连胡子都没有长的青年男子,穿得干净而整洁,举止得体而有礼——与周围混杂着汗水与污渍的粗鲁水手们格格不入——站在船舵旁,与满脸不耐的操舵手聊着什么,满脸激动地看着前方的海平面。
“相信我,之前的不顺只是考验......我们已经度过了黑漩涡,按照我祖传的海图,我们很快就能找到......”
这次,凯听懂了。
虽然男子的语言颇有些奇怪的口音:音调升降与抑扬顿挫都特别明显,但是又显得平和,与我们地球的语言不怎么一样。
“老大怎么会听信这个毛头小子的话——我听说他是一个破败的商人家,不是贵族?”其中一个水手低声对身旁收拾这懒神的老水手同伴道:“还跟着他,冒险把船开到这种......地方?”
“他当然是,只是不知道几代前的祖上,入选过国会,”后者恶狠狠地盯着那个青年男子一眼:“欠了老大一屁股债——不知怎么的,老大不但没动它,还马上赶来这个受诅咒的地方,连航程里预定的特兰岛都不去了。”
“终结海眼——这地方真的有那么晦气?”第一个税收皱起眉头:“大家的脸色都很差啊。”
“当然,你想想看,”老水手呸了一声,表情不佳:“就在我们脚下,不知道多深的海底里,埋葬着最终帝国,整整几百万人,被海水泡成了枯骨,被海鱼啃成了碎片.....”
“传说,他们的冤魂永都不得安息,充满了怨恨和痛苦.....”
但青年看不见自己背后的景象。
即使他转过头的时候,水手们便收起眼里的情绪,低头干自己的活去了——所以他永远不知道自己在这艘船上真实的地位。
他为什么这么愚蠢?
他不知道,船上几乎所有人在看向她的时候,眼里的瞳孔都会缩小,然后释放出厌恶和恶心吗?
他不知道,船底一块土偶已经不堪重负,随时有可能被一个巨浪掀起吗?
他不知道吗?
当然——凯继续发笑——船上的所有人,他们也看不到,大约数千米之外的浓雾中,一艘挂着血色鹦鹉旗的狰狞战舰,正与他们相向而来。
上面的凶狠海盗们,张开腥臭的大口,在喧嚣与迷醉,在酒与血中,数着自己几天前的收获,玩弄着瑟瑟发抖的俘虏们——特别是女人们。
海盗的头子兴奋的宣告,再抢一艘船就回港。
海盗们的武器库里,擦得发光的刀锋与剑具,枪械与火炮都在静静等待。
那个青年男子,和他所在的船——他们为什么这么愚蠢?
为何还要向前航行?
明明这么简单,这么显而易见的事情......
为什么他们就是不知道?
他们身处最神奇的世界,却对周围的一切一无所知?
真是浪费。
真是无趣。
凯抑制不住地觉得烦躁。
他转过头。
咦?
他看到了月光下的一颗沙。
凯再次转头。
看见了——一片黑暗中的叶子,这次他有经验了,不仅仅是叶子。是森林,夜空下的幽暗森林。
还有无数一双双发着荧光的眼睛——那是无数捕猎或者被捕猎的动物。
但他们还是太可怜了。
凯静静地看着一条最完整的食物链主宰者这里的一切。
它们——这些生物都不知道这一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