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这时,忽听一声炮响,西城门轧轧连声,被人奋力推开,从里面冲出一彪军马,如雷霆疾发,一阵马嘶人喧声中,不一会儿就已到了众人眼前。领头的是一位千总模样的武官,骑在所有人前面,挥舞着两只大铜锤,银光闪烁,铮铮有声。在经过斜插在地上的那杆大旗时,锤交左手,一探身将旗拔了起来,倒提在手中,得意的哈哈大笑。
一众豪杰若是论单打独斗,对手再强他们也丝毫不惧,但行军打仗又是全然不同的一番光景,纵使你有三头六臂,一旦陷入到千军万马中,也是瞬间就被踏为肉泥。因此即便是他们中间胆子最大的人,乍一见真正的战场上这山行岳移的气势,也禁不住脸上露出了怯意。
在这关节上,大概也只有安在农的师弟酒中仙面不改色的了,他仰脖咕咚咕咚连喝了几大口酒,抬起一双醉眼看了看,嘻地一声笑道:“都死到临头了,还在争谁是正宗,好没意思!依我看呀,管你是骡子是马,谁能……呃,谁能退得了官兵,把旗子给夺回来,我就服谁!”
这句话一下子就提醒了马小天,他感激地看了酒中仙一眼,说了声:“不错,正该如此!”将贺天举轻轻地放在地上,不等杨公子再说出什么“之乎者也”的大道理来,嗖地一声迎着清兵就窜了出去。
他为了在众人面前立威,这一下是全力施为,大家只觉得眼睛一花,马小天就已经身在敌阵之中,也不拔刀,存心想试试新学的武功,空着双手,在密密层层的兵马中间左冲右突,当者披靡。这些清兵虽然平时训练有素,也粗粗学过一些花拳绣腿,但又如何挡得住犹如神兵天降的马小天?多数只用一招,最多不过两三招,混元功到处,无不筋断骨折。只一会儿工夫,已有十数人死伤在他手下,余下的人心生惧意,也不怎么奋力向前,往前一步接下来倒有两步是向后的,原本密不透风的阵型自此就有些松动起来。
那个千总骑在马上,不断地大呼小叫,催促着清兵们上前厮杀。无奈手下的官兵都已经吓破了胆,无论怎么喝斥都不敢再上前一步。他心下着恼,暗骂了一声:“妈的什么妖魔鬼怪,待我上前一锤把他砸扁!”说着一提缰绳,纵马迎上前来。
马小天等着就是他送上门来,叫了一声“好”,舍了其他人,旋步飞身,身子蓦地飞腾,一跃数尺高,向着千总直扑了过去。
那千总见他说来就来,心里也有点发虚,但此时两人距离已近,逃是来不及的了,只得咬了咬牙,罄尽全身的力量,将两颗西瓜一般大小的铜锤抡圆了,使一招“双龙出海”,径直朝着马小天脸面砸去。他这一招也实出无奈,想仗着自己力大,再加上兵器异常沉重,阻一阻马小天,自己也好乘机逃脱。
马小天跃在空中,看见两个黑黝黝的东西向自己飞来,呼呼声响,卷起的风吹着自己脸皮生疼。他见这东西来势不小,忽然间起了好胜之心,心道:“好啊,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力气大,还是我的力气大!”
想毕,一拧身,从腰间抽出刀来,大喝一声,将全身的内力都贯注在右手臂上,直上直下地朝着铜锤猛击下去。
只听“当”的一声巨响,仿佛是天空坍塌下来了一般,周围的几个清兵哇哇地叫着,手捂着耳朵四散奔逃,跑的时候歪歪斜斜的,不断地摔倒,像是失了魂魄似的。
那千总乍闻这一声大响,呀的一声,双目一瞪,一头从马上栽了下来,眼睛耳朵等处不停地有鲜血流出,竟生生地被震死了。
主将一死,剩下的清兵更是毫无斗志,将手中的刀枪弓箭随手抛在地上,巴不得再生出两条腿来,一窝蜂地都往西城门挤去。城门虽大,但也经不起一下子多出几百人来,顿时有无数人喧嚷,挤挤挨挨,填街塞路,众皆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