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在这座名为“阿戈索斯”的城市之中,所有的印象和景色都于记忆中完全陌生,而同时,又不无矛盾的,在某种意义上理所当然的符合我头脑中对眼前一切事物抽象概念的定义。
虽然全部建筑设施都只是简陋与任意的堆砌,但与那渗入到每个毛孔里面的粗糙肮脏所同时存在的,是鲜活灵动的真实感以及人类社会无所不及却又难以拿捏详述的蓬勃生机。
各种商店、摊位之前人群熙熙攘攘的嘈杂喧嚣,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夹带着各种我似乎未从曾所见的细微差异—恼怒、欣慰、疲惫、得意、懊悔与忧伤……而唯独看不到的,是这所谓末日之下所应该随时侵蚀啃咬残存人类的,恐惧。
在这里有着某种基础上的韵律,与我从迷离混沌中醒来后一直所见、所历的完全不同。像是突然走进了渺远异国某个素昧平生陌生人的一场怪梦里,我惝恍不安的躲避着所有灼射而来像是在对异种生物观测审视般的注视目光。
这一切,都是因为十六个小时之前,在被问到下一步打算如何行动时,我取出了作为我手里唯一的线索,即刻耳遗留下来的那张标有记号的地图交给佣兵一行人。
“可以肯定,这是奥神主山南面所有人类定居点领地的全图。”墨聂格和蒙泰交换了下眼神继续道:“在末日战争之前这一区域就总体算是发达的城市地区,但之前的地图领界和结构已经完全因为末日难民潮涌入而改变了,我们目前真正所熟知的,也只是其中片段而已……但大体方向位置是不会错的,而且……这些标记虽然并不能肯定全部都是,但据我了解,其中几个肯定是位于现在作为不同势力集聚的中心城市范围内……距离这里最近的这个,标记的确凿无疑是阿戈索斯城内某个地点……”
“城市?”我一时毫无头绪该从记忆中找寻什么样的定义去想象它。
”啊……这个么,“蒙泰接着说道:”当然是不能和战前任何现代化城市相提并论,算是被打回到几个世纪之前的人类定居格局上,具体来说,因为周边有足够广阔肥沃的耕地以及露天煤矿能帮助熬过冬季,又有平坦的交通构造加上毗邻山地能相对容易得到各种建筑材料……所以必然的,留住居民的数量规模会多到所谓城市级别。“
”而且。“墨聂格接道:”我们曾经多次协防过这个城市来帮助对抗资源掠夺和领地纷争,现在的执政官还承认这城市欠着灰豹部队一笔约定在秋季才能支付的开销报酬。所以,我们既可以在索要预支报酬的原由下,得到自身需要的平叛军费,同时你也可以跟着去向最了解这城市的人询问标记地点到底在哪里。“
”这听起来像是首要完成你的任务之余,顺便把我的问题解决啊。“我多少有点被人利用的不快感,奚落的笑着说。
墨聂格脸上一红,随后耸肩道:”我确实不是靠着所谓侠肝义胆热心助人才存活到现在的,但我也不是什么喜好玩弄权术利用身边一切的小人,这只是简单有效的策略抉择,在相互有共同利益之下,合作永远是最好的处理方式……更何况,我有强烈的个人预感,你现在所探求的这些,在某一天或许会变成我们共同的目标。“
我信服的点了点头:”那么,就为了共同的利益,请带我们去这城市吧。“
所以,现在就变成了阿宋和蒙泰领着我与埃琴一路经过十多个小时的跋山涉水进入了阿戈索斯城。
埃琴与我一样不习惯这么突然之间进入到如此密集的人口之中。开始还是好奇的左顾右盼,但随着太多人群对她残缺肢体粗鲁直白的盯视和指点,渐渐的她亦低头皱眉不语的和我一样陷入了难熬处境。这一切逼视而来的眼神和低语不停的在同时煎熬着我们,我觉得呼吸越来越沉重,双眼前似乎有闪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