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目前狩猎条件和自然环境下,最容易或是最值得诱捕的动物,就是食腐性鸟类。也就是说比起蛆蛹或食尸虫之类更易下咽,而比起有食腐习性的啮齿目和犬科更便于安全捕捉且携带病毒与污菌的几率也低很多。春季又正好处于鸟类在交配前期努力觅食的阶段,只要把腐烂的味道用风送的远一点,周围十几公里范围应该栖息着大批缺少天敌而繁殖过剩的杂食鸟类。
把以布条和木棍为主要材质手工制作的捕鸟器设置在路边一个通风宽敞的空地,而诱饵自然就是手头唯一的死尸。
黑衣男目前已经到达了高度尸僵,四肢动作颇为滑稽的停留在了高速路上被风挡玻璃撞瘪而贴在透明平面上昆虫般的姿态。双眼像两滩呕吐物般完全浑浊不堪,腹部已有一定程度的膨胀而暴露在外的皮肤有些地方已经泛起绿斑。浓厚到几乎有固体感的尸臭从他所有窍口源源涌出,但这只怕还是不够吸引远距离猎物,我掩住口鼻,用他自己的刀在黑衣男腹腔捅了几下,各种颜色混合的粘液随着压力舒减阴沉的声音缓缓涌出。又切下他左臂的一片皮肉,剁碎成便于鸟类啄食的片块投入在他尸体周围设置的捕鸟器陷阱范围之内。在等待猎物期间又用手头工具造了把弹弓,而后用石子试射了几发,用来猎杀陷阱漏逃的鸟儿似乎威力已经足够。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食人族特有的恶臭对食腐生物有着强大的吸引力,短短几个小时,捕鸟器和弹弓的组合就立见收获,但在各捕获两只乌鸦喜鹊之后,突然之间变的没有任何鸟类敢落在陷阱四周,无奈最后用弹弓打死了几只周边看热闹的麻雀就决定收拾诱饵明天换个地方再试。把黑衣人死尸裹上防雨苫布拖进路边屋内阴暗处保存,我拿着所有猎物回到银行,断头脱毛及刨去肠杂,只留下躯干洗净之后索性一起煮了。在灶边找到了超乎正常范围的各种调味料,几乎是直接从高档饭店后厨原样搬来的,愣着看了一会,最后只是放了少许盐在鸟肉锅里。猛地回想起经理打扮食人族所说的话,不禁又用手摸了摸别在后腰的弹弓,只用这个做武器抗衡枪支显然太不现实,但眼下也只有盼着他不会很快回来。
独臂女孩依然处于昏迷不醒的状态,但是体温却随着术后初步愈合不断升高,之前尽管有定时给他喂送药液,但显然功效有限。不过在将炖烂的鸟肉撕成细条加上汤汁用勺喂给她时,难得入口的食物似乎很有吸引力,虽依然未曾回复意识,但极度饥饿和虚弱之下的本能反应仍是让她如获甘霖的着力吮食。但一次不敢多给,只能间隔几小时连汤带肉的每次喂食小半碗。
直到黑夜再次来临,我在灶内升起柴火后将女孩用找来的被褥裹好,连着充当床铺的桌子一同抱至炉火照亮的温暖处,经过一白天食水的滋润,她的脸色已不再如死灰般枯槁,嘴唇也有了些许红润的血色,但呼吸仍然颇为急促,体温也还是高烧不退。只要感染情况在今夜不再继续恶化,目前状况应该是趋向安稳的状态。就在我心内稍微松懈之时,才猛的察觉身体突然陷入一阵疲顿,自身的饥饿和困倦似乎之前一直都被甩在身后,而突然在我停歇之时全部悄然追赶而上,猛扑附体,一时之间不能抑制,随口吃了些剩下的鸟肉汤,眼前一切随着昏暗灶火的闪烁而变得越发模糊,几乎是一下垮掉似得,趴伏在女孩身边昏睡了过去。
在随之而来的那奇异梦中,梦到自己在用做手术的那套工具手法娴熟的雕凿着无数岩石雕像,而每个雕像都是一般模样同个姿势的朝向我、注视着我,似乎还在微微低语着什么,我一边雕凿一边试图分辨他们的语句,但总是被耳边乌鸦临死前吵闹的哀鸣不停的打乱着,什么也无法听清。终于在狂躁的暴怒中试图用手去抓住那该死的乌鸦好拧断它脖子,但突然发现手中抓着的却是条被斩断的,血淋淋白皙纤弱的女孩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