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瘦头陀俨然成了师父，得意起来，一呶嘴，说开了：“咱们虽不是官，却也掌这一门。哎呀，这门的学问大着呢。进出的人不是达官贵人，就是有紧急事项的人。见着权贵一定要点头哈腰，不可得罪。见着一般的人……”
狗牙过去给瘦头陀捶起背来，求教道：“说，一般的人怎样？”
瘦头陀说：“面对一般的人，就要硬起腰板。若是来办事的，就是财神，嘻嘻……”
狗牙也跟着奸笑起来：“好，说下去！”
瘦头陀说：“他办事，要经过咱。咱就可以要他些方便费。”
狗牙装不懂问：“他如何肯把银钱给你呀？”
瘦头陀说：“所以说嘛！一，他是来办事的，有求于咱，事越急越好。二，就是咱必须硬起腰板来，不让他轻易过这一关。这样，他就乖乖地把银钱交出来啦。哈哈！”
狗牙也跟着奸笑起来：“嘻嘻……果然有学问，高，真高！”
瘦头陀马屁被拍得舒服，更加得意起来：“无论是谁，若要过这门，我都可以扒下他一层皮，就是一斤石头也能榨出个三两水来，你信不信？”
狗牙逢迎道：“信，我信，嘻嘻……”
这时，一黑面官走进来。俩人气味相投、说话正投机，忽略了大人。
黑面大人训斥道：“狗奴才，勾肩搭背，连个守门的样都没有，成何体统！”
俩人一惊，忙低头行礼：“大，大人，请进！”
黑面大人昂首而进，一甩手，扬长而去。
狗牙感觉到有些羞辱，咬牙切齿，瞪着那黑面官背影，几乎要喷出火来。
瘦头陀安慰说：“你刚来，还不习惯。没关系，久了就习惯了。这世道就这样的啦。咱们是奴才，这些官员其实也是一样的，在更高的官面前一样是个奴才。”
狗牙说：“常年如此，你忍受得了？”
瘦头陀说：“不能忍也得忍。除非你是万岁爷，不用向任何人低头！大官小官皆如此，向上边低头，再从下边讨回来就是啰！扯平……”
狗牙有些不解地问：“从下边讨回来？”
瘦头陀说：“这一回咱是奴才，下一回，来了下边的人，咱们就是门神，是阎王爷！”
狗牙领悟，奸笑道：“老爷和奴才，嘻嘻……高见，真是高见！真是这样，当今天下除了皇帝老子，谁不是奴才？人人都是奴才。”
此时，又有一人望门而来。这是一个草民，大冷天还赤着脚，面黄肌瘦，下巴特别尖削，一双蝙蝠耳特别显眼。
瘦头陀眼尖，老远就看出来啦，使眼色跟狗牙说：“咱当爷的时候来啦，不信你看！”
蝙蝠耳走过来，向俩人低头行礼：“俩位大人，小的有急事要见你家大人！”
狗牙突然有一种很大人的感觉，胸一挺，眉头一扬，语气变得硬朗起来问：“你有何事！”
蝙蝠耳面露苦色，一擦几乎要冒泪的双眼：“那恶霸占了我的地，我要大人给我……”
瘦头陀打断他道：“你是来告状的？”
蝙蝠耳点点头：“是。”
瘦头陀说：“大人很忙，要见着他可不容易呀？”
蝙蝠耳有些愣，不解地问道：“很忙？我等，我一定要见着他不可，麻烦你给我递个状纸。”
瘦头陀伸出手，做出拿捏银子状，向他示意说：“这年头谁都也不易呀，是不是？”
蝙蝠耳领悟过来了，很艰难地从兜里掏出一把散碎铜板，塞到瘦头陀手里说：“我就这些啦，都给你！求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