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宋志宇说。
“这样更好,咱们就做二少爷的江湖朋友吧。”
金英哲穿过院子,来到楼前,走上平台,进了楼门。他在过厅站了一会儿,然后踏上楼梯直接来到他居住的三楼。英哲驻足占了片刻,随即逐一走进琴房、书房和小客厅,最后走进他的卧室,每走进一个房间都四下里摸摸看看,像是在和它们告别一样恋恋不舍。家里没有第二个人,只有他自己,孤零零的,像个幽灵一样在各个房间里转悠。金英哲又环顾了一下卧室,随即提起门口地板上的一个皮箱离开卧室下了楼梯,来到一楼大厅,走进父亲的画室。他把皮箱放到写字台上堆放着的一卷卷金海镇创作的字画旁,随后把这些字画整齐地码放到皮箱里,再锁好皮箱,拎着它走出画室,穿过大厅,走出楼门来到院子里。
满洲的鹅毛大雪,纷纷扬扬,铺天盖地。
整个院子为静谧所笼罩,路灯光下,雪花扑簌簌洒落在地面。
金英哲放下手里的皮箱,回身望着这个空空荡荡偌大的院落和那座孤零零亮着灯光的楼房。
他在满洲生活了23年,一切都恍如梦中。他的耳边回响起侄女秀妍喜欢弹的钢琴曲《少女的祈祷》的旋律,还有他熟悉的家人的声音——
李春子:“今天是咱们英哲八岁生日,全家沾光喝海带汤。”
女佣:“二少爷,昨天那个女老毛子到家里找夫人是不是来给你提亲呀?”
女佣:“嘻嘻,二少爷,你咋不学伽倻琴呢?”
女佣:“哈哈,二少爷,你看我像‘翘鼻子’柳芭吗?”
金海镇:“家门不幸啊!”
男佣:“老夫人,老爷的车开进院子了,二少爷还在拉琴呢!”
秀妍:“英哲叔叔,不好了,爷爷回家啦!”
李春子:“英哲,乖孩子,听妈妈话,今天别逃学,好吗?”
金英哲走进楼旁边的汽车库,从角落里拎起两铁桶汽油,随后来到大厅,他先在楼梯口放下一个汽油桶,随即拎着另一桶汽油,脚步沉重地踏上了楼梯。此刻,一切动作似乎都是设计好了的,机械的步履声“咚咚”地伴着他直接走上了阁楼。
金英哲在阁楼门外站了一会儿,然后就仿佛像怕惊扰谁似的轻轻推开虚掩的房门,陡然间,他真切地听见了柳芭紧张的俄语话音:“不要……你妈妈不会进来吧?”
英哲也用俄语说,声音同样有些慌张:“妈妈不在家,你这个‘翘鼻子’柳芭……”
柳芭用法语说:“你这个‘逃课大王’,坏孩子……亲爱的……”
英哲用法语呐呐地说:“我爱你,柳芭……”
此时,金英哲眼睛里已然噙着泪水。他打开汽油桶的盖子,慢慢地往地板上倒撒着气油,边倒撒汽油边退着走出阁楼,就这样,一路从阁楼来到一楼的门厅时,他发现手里的汽油桶已经倒空了。于是,金英哲就将空汽油桶“咚”地一声丢在地板上,提起另一桶先前放在楼梯口的那桶汽油,先后走进父母的卧室、画室、书房和小客厅,同样是把汽油倒洒在这些房间地板上,然后边倒撒汽油边退出房间。金英哲经过钢琴一直倒退着到门厅时,发觉手里的汽油桶又空了。于是,他再次“咚”地一声丢掉空汽油桶,就那样垂着两手,站在门厅,最后扫视了一下眼前的屋子,然后从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毅然决然地“咔”地一声打着火后,毫不迟疑地把打火机扔到门厅有油迹的地板上,只听到“呼”地一声就点燃了地板上的汽油。仅仅是一瞬间,那火焰就沿着地板上的两条油迹迅速扩展着,如同两条火龙似的,一条顺着楼梯窜上了阁楼,另一条火龙窜向大厅,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