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在新京的日子(上)
1933年9月8日是中国农历的“白露”节气。李春子受父亲影响,从小就对中国的二十四节气感兴趣,日常生活中也很关注节气的变化,比如这个“白露”一到,她立刻就会想到民间有关“白露”的谚语——白露秋风夜,一夜凉一夜。这天,李春子就是站在大厅的落地窗前,一边望着一眼看不到头的庭院,一边想着有关“白露”谚语。
金海镇全家搬到新京快半个月了,李春子还是不习惯这个新家,主要是太大了。首先是住房大房间多,在大连时住的是两层楼,可现在是三层,房房间多了不说,找人都费劲,在大连时找谁在大厅里喊一声就行,不用太大声,可现在就不行,要是喊住在三楼的英哲,就得可着嗓子喊,李春子自己是喊不来,尹嫂也不行,只好找佣人上去叫。在大连时,摆放在大厅的是一台立式钢琴,没觉得它小,现在放在客厅的是一台大三角钢琴,却一点都不嫌大。还有就是院子太大了,简直就是个公园,假山、湖水、亭子,花草树木,无所不有。在大连时,李春子只要有空就爱到院子里帮花匠干些杂活。现在不行了,一个花匠忙不过来,又找了一个,两个人从早忙到晚也不轻松。佣人增加了四个,还特别给孙厨师找了一个助手。有时,李春子独自站在回廊上望着这个大院子,就产生一种家大业大的感觉。离开大连前,李春子带着英哲回娘家向父母及其他家人辞行。父亲李炳镐对她说过的话至今还在耳边回响:“春子啊,门厅显赫也不见得就是好事,你千万不可以因为嫁进豪门就目空一切,挥金如土,不要忘记平民的本分,勤俭持家,教育好子女,让他们成为自食其力的人。”
回想这十几年的婚后生活,李春子觉得她的所作所为还是符合父亲教诲的,无论对自己还是对英哲都还是很约束的。至于英浩那一家三口,李春子觉得自己不好多说什么,不过,好在他们也都是本分人,从不沾染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所以,李春子想自己的日子过得还是挺顺遂的。
萨哈罗夫一家也安顿妥当了。多亏金英浩帮忙,萨哈罗夫最终盘下来的商铺价格他还是挺满意的。店铺比原来的宽敞不少,虽说不在市中心,但也算在商业街。住家的院子很宽绰,房间也够用,更重要的事离柳芭的学校也不远。伊莲娜特别满意的地方是院子面积比大连的院子大不说,还多出两个房间一间做仓库一间做客房,而且院门不仅比原来的后门高大还紧邻一条马路,交通很方便。萨哈罗夫和妻子商量,需要尽快找一个伙计,否则他一个人忙不过来。伊莲娜一听这话就唉声叹气的,萨哈罗夫知道又说到她的痛处了——总也避不开大老李这个人,有啥办法呢?柳芭私下里和爸爸说,再给妈妈一些时间就会好了,抚平心灵创伤唯一有效的方法就是时间。萨哈罗夫觉得自打搬到新京后,女儿似乎一下子长大了不少,总会有意无意地为父母分忧。还有,就是那个英哲君,只要来家里,除了学习小提琴和钢琴外,也会主动帮助伊莲娜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家务活。六年多来,萨哈罗夫和妻子伊莲娜在和两个孩子交流时有意识地讲多种语言,希望尽快提高他们口语的听说能力。现在英哲在萨哈罗夫家也可以基本上用俄语、法语和英语等几种语言和萨沙大叔一家人交流了。不仅如此,私下里,他还可以用这几种外语和柳芭开玩笑。两家搬到新京后,一天不知道为什么,英哲忽然用俄语称呼柳芭是“翘鼻子”,气得柳芭满院子追着要打英哲,惹得在一旁的萨哈罗夫夫妇“哈哈”大笑。而且从此以后,大家像约好了似的都称呼柳芭是“翘鼻子”,这倒成了柳芭的昵称了。
乐器店和住家都拾掇好后,在开张前,萨哈罗夫通过朋友终于找到了一个帮手。此人也是韩国人,也姓金,四十岁左右,原来在舞厅吹萨克斯,后来因为老板总拖欠工资就辞职了。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