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娄迦谶点头道:“佛门虽说以身饲虎,但是有时候,人心比猛虎狮子都厉害。”
佛曾经告诉阿难:“久远阿僧祇劫以前,此阎浮提有一位名叫摩诃罗檀那的大国王,国王有三个儿子,小儿子名叫摩诃萨埵,从小行为慈善,犹如赤子一般怜爱一切生命。有一次大王和大臣们、夫人、太子出外游玩,看见一只母虎正在给两只虎仔喂乳,母虎因饥饿逼迫,又打算吃掉两只虎仔。
摩诃萨埵把自己的身体卧放到饿虎面前,而饿虎却虚弱得不能张嘴进食;摩诃萨埵便取来锋利的树枝刺破身体流出鲜血,饿虎舔了以后,口才能张开,随即吃太子身上的肉。等众人发现,摩诃萨埵已死在老虎面前,虎已经将他吃掉,血肉满地。
摩诃萨埵王子因为舍身救饿虎,转生兜率天。兜率是欲界的第四天,释尊成佛以前,在兜率天,从天降生人间成佛。兜率天是弥勒成佛的人间净土,弥勒菩萨住处,有清净庄严的福乐,又有菩萨说法,真是两全其美,成为佛弟子心目中仰望的地方,成佛前所住之地。
昙延谛也是大智慧的人,自然知道支娄迦谶的隐喻之意,兜率天只是佛门中的传说,而江湖险恶是实实在在的现实。昙延谛稽手施礼,问道:“以师兄的看法,小僧该如何行事?”
支娄迦谶微微一笑,明白昙延谛舍不得那座就要完工的寺庙,也舍不得寺庙建成后,垂手可得的名声。东来僧人无数,但是数百年来,能一来就让人掏钱建寺的少之又少,以自己和竺佛朔的能力,十多年来在洛阳,也只是翻译翻译经书,和几个信徒聊聊天,并没有把佛教传播多少。
昙延谛看出支娄迦谶的真实想法,苦笑道:“你说我留念名声也好,看不透虚名也罢,只是我不入地狱,孰入地狱?”
支娄迦谶过了很久,才缓缓地说:“竺佛朔师兄也是这般想法,可是他得到了什么?改变了什么?”
什么都没得到,什么都没改变,虽然曹节死了,竺佛朔仍是躲躲藏藏,回到洛阳也不能公开露面,甚至现在那些凡人的道义之争中不可自拔,离宣传佛法理想越来越远。支娄迦谶从心底不愿意昙延谛变成第二个竺佛朔,一座寺庙的价值远远比不上一个高僧的影响力。
昙延谛低吟佛经许久,摇头道:“我已入了相,想要回头,难,难。卢舍那佛坐千叶大莲花中,化出千尊释迦佛,各居千叶世界中,其中每一叶世界的释迦佛,又化出百亿释迦佛,坐菩提树。也许现在的生活,正是我的菩提树,纵使最好全部成空,我也不后悔。我只有一事相求,运到洛阳的佛经,麻烦你安排人手誊抄,每卷两份,一份放在白马寺,一份你安排保存;如果我不能主持此寺,你想办法安排人接手。”
昙延谛来找支娄迦谶,只是为了心中印证,让新建的寺庙走上正途,并不想把支娄迦谶牵扯进江湖,这就是昙延谛唯一的心愿。支娄迦谶唯有叹息,心中强有不忍,却再也说不出口,听得楼下一阵吆喝,孟福和张莲在喊饭菜好了,一阵肉香飘了上来。
支娄迦谶笑道:“我天天闻着肉香,算不算犯戒?”
昙延谛大笑道:“若是如此,僧人都不能从大街上走,更不能到酒店化缘,你就偷着乐吧。”
两个胡僧苦中作乐,中常侍张让却是在幸福中也乐不起来,夜光杯中的葡萄酒泛出琥珀色的光泽,喝在嘴里是浓浓的醇香味,舌尖有点涩,也有点甜。这是张让平时很喜欢的味道,但是今天,张让却感觉到阵阵烦躁,食而不知其味,张让需要弄清楚,汉灵帝刘宏为什么要除掉刘子敬。刘子敬只是一个平常的江湖人,在官场上连品都没有,能在什么地方得罪皇帝呢?昆仑山下一棵草,怎么会被山顶的神仙惦记?
张让想了一天,让管家给卢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