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纷飞,山舞银蛇,天地间雪白无垠,踏着松软的厚雪,六骑从东南疾驰而来,到了镇外,众人勒住马。为首的正是刘子敬和名捕范协,六人坐下都是骏马,也不下马,手握马缰慢慢溜进镇子,凤高镇的规模已经象一个大埠了,但房屋并不规则,一看就知道是一次又一次扩建造成的,五条不宽的街道会集在一座大院子的前面,每条街道都有着上百家店铺。
现在正是中午饭点的时候,到处都传来喧哗声,笑声,吆喝声,近处的小餐馆刀杓铲动,油锅爆响,还有小孩的闹声;每个酒店门口都放着酒瓮,香气袭人。镇上的人似乎都习惯了种种骑马的来客,除了少数人对这支骑队望上几眼,大部分人熟视无睹,依旧埋头干自己的事情。范协望着街道叹息道:“我们的到来,有可能打破镇子的平静。”
刘子敬笑道:“那有什么?比起边境上的百姓,日子还是好多了。范捕头,你不感觉镇子太平静了吗?今天可是卫家大摆筵席的日子。”
范协冷静地说:“你是杞人忧天了,看见前面那大院子没有?那就是卫家,这个镇子有一半都是卫家的产业。”真要是这样,卫家还怕人来捣乱?沿街的店铺里不知道暗藏着多少好手。
卫家的院子很大,灰瓦白墙外,足有上百棵白杨树,一溜排开,让人看不到头,每两棵白杨树的宽度正好能容下一辆马车,两树之间都有一个栓马桩。就是雪天,门前也站着两排家仆,看见有客人来,纷纷迎了上来。
刘子敬意外的是,前面马车上下来的竟然是张成,依旧一副力不从心的样子,和一个书生被请进了檐门;范协同样看见了,察觉到刘子敬一霎那情绪有变化,也没往心里去。听说范协有公干,管家卫夏匆匆出来,客气道:“下人无知,怠慢了二位,既然是奉曹公公的命令前来,先请里面坐,我这就去通禀家主。”
两人跟着卫夏穿过长阶曲廊,一路走进大厅,厅内炉火熊熊,已经摆好酒筵,还有歌舞,屏风前主人席位空着,但已有五个来宾坐在两侧的位置上。左边最上首的一个落魄的道士在自斟自饮;左边第二位是个身穿巴蜀服装,铜色的皮肤,浓眉入鬓,目光炯炯有神;左边第三位是个须发皆白,精神矍铄,正玩弄着骰子。右边最上首的一个峨冠锦袍的中年人倨傲地端坐不动,紧挨着道士是一个色眯眯的剑客盯着乐女喜笑颜开。
在五个人后面,都站着随从,有男有女,有道有俗,有人神情放松,有人面部严肃,唯一相同的是那目中充沛的眼光,如剑。卫夏一一介绍,左边三人分别是天师道赵升、益州雍典、岭南士昂,右边五象堂淳于翼,天雨会张举;听说是曹节的手下和野王楼主,雍典、士昂,淳于翼都没有吱声,只有张举客气地和范协打了声招呼。
张成笑吟吟地跟着家丁走到右边,刚刚在张举身旁落座,书生站立身后;赵升看见刘子敬,装作不认识,刘子敬立即意识到今天有事要发生,否则赵升怎会如此谨慎,范协和刘子敬在左边下首坐下,侍女立即给三人奉上酒菜。卫夏随即往大厅后面走,进了一重院落,到花厅禀告:“老爷,客人们到齐了,还多了两个,曹节特地派铁面范协和刘子敬来办案。”
案几后坐着的卫不言,蜡黄皮肤,眼神似乎黯淡无光,一身绸缎尽显富豪之气,听见脚步声,刚刚放下手中狼毫;卫不言闻言也很是意外,不由得沉吟片刻,随即收拾了一下衣服,大步流星地来到大厅,卫夏急忙跟在后面。两人到了大厅,歌舞已经结束,卫不言径直坐到了主人位置上,没有人敢轻视这个看似病怏怏的人,卫不言十三年前突然崛起,成为了河内卫家家主,卫家得到了极大的发展,卫家的生意做到了南海北漠;在残亭,卫家更是说一不二的角色。
随着卫不言的到来,宾客席上的高手能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