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子敬一进来,王长就感觉有点异样,是那种遇见同道中人的感觉,暗暗使用搜神大法去探测刘子敬的反应,可是石沉大海,刘子敬既没有普通人的受惊表情,也没有高手应该出现的反弹力。王长的心情已霎那间有点把持不住,刘子敬要不然是个天赋异禀的奇人,要不然就是修为远远超过自己的高手。
听无也象一开口,王长就明白了无也象的意思,郭图在场,不能不卖这个面子,淡淡一笑问刘子敬:“刘先生所长何学?”
刘子敬起身施礼,客气地回道:“道长见笑,一个生意人,所学的大多还给老师了。”无也象大喜,刘子敬连所学都不敢说,今天的脸面必定是丢尽了;郭图却皱了皱眉头,刘子敬的话封死了王长后面的提问,刘子敬既然都说学术尽忘,依王长的身份又怎么能问下去。
但王长还是问了,问了一个谁都没想到的问题:“先生谦虚了,贫道就是有一个疑惑,一直萦绕心头,今日见到先生,不吐不快,还望赐教。襄楷说老子化胡西去,不知结果如何?”无也象、张世平等人一时没反应过来,郭图、苏双却吓了一跳,王长说的可是一个大问题,关系到佛道之争。
永平年间,汉明帝夜里梦见一个金人从空中飞来,于是召集群臣解梦,通事傅毅上奏道:“臣听说西域有一种神,其名叫‘佛’。陛下所梦见的金人,可能就是这种神吧?”汉明帝于是派遣朗中蔡愔、博士弟子秦景等人出使天竺,寻找访问佛法,摄摩腾应邀而来,经过流沙大沙漠,到了洛阳。汉明帝对摄摩腾特别给予奖赏和优待,修建了白马寺,佛教开始传入中原。
永平十四年,以褚善信、费叔才为首,与摄摩腾在白马寺焚经比试,熊熊烈火下,佛经因刻在金箔上得以保存,道家经书烧毁无数。褚善信、费叔才落败后,当场自杀而死;吕通惠等人抽簪落发,改宗佛教;佛家在洛阳声势大振,逐渐盖过道家,就连张道陵这样的人物,在北邙山起家,最后也不得不去蜀地发展,天师道才有了今日的局面。
但是襄楷另寻蹊径,提出了老子化胡的理论,说老子骑青牛,出函谷关西去后,并没有去世成仙,而是去了西方游历,在天竺等地另有所悟,变成了佛,建立了佛教。中原黄老之说影响甚远,老子化胡这种说法从另一个角度看,对佛教推广有益,所以襄楷的说法无人反对。
王长今天却问老子西去结果如何,就是说明他王长不相信襄楷的讲法,希望刘子敬解惑。郭图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以王长今日的江湖地位,绝不会去问一个晚辈无聊的问题,难道在王长的眼里,刘子敬真是个能给出答案的人?郭图不由得把眼光投向对面,就看见刘子敬露出一副专心的样子。
刘子敬考虑了一会说:“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依小人之见,天地之间,无名时妙不可言,故老聃留下五千文;待有名时,万物恃之而生,大道泛兮,岂可左右。”刘子敬语气卑微,但用老子《道德经》中的句子回答了王长。
王长一下子呆住了,他在老子的著作里下了一辈子的功夫,当然听懂了刘子敬的意思,老子就写了五千字的《道德经》,至于道家也好,佛家也罢,不过都是后人杜撰的大道,没有对错真假。王长瞬间想起张道陵的规定,觉得刘子敬确实一针见血地指出了这些信仰的虚假,顿时想不出该如何言语。
郭图毕竟是智者,暗叫不好,立即出言辩驳道:“道乃民心之争,非是小术,要看公理何在。昔日高祖入关,与关中父老约法三章,才有后来灭楚之胜,这就因为三章占据着公理,占据道义。今中原民心涣散,唯有为天下苍生而为,才会无往而不利,若得此道,虽千万人吾往也。”
“公则先生是真豪杰,小人佩服。”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