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活人,又没有死了的样子,尽管人间很宽容,但这里仍然不适合我这样灵魂,我快要等不下去了!”老人说话的语气像是深秋里的风,卷着枯残的落叶,悲伤中带着无力,无奈中尽是对自己的怜悯。
“你想让我怎么帮你?”萧然沉默了一会,才缓缓说道。
“当我的学生,让我讲完最后一节课,让我消除心中执念,以求升天,以求……安息!”老人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死者为大嘛!我当然要帮你的!”萧然眼里眯着笑,看着老人,他继续道,“只是,你怎么帮我!”
“我以前是学校的院长,我可以在你的工作协议上给你盖章!”老人肯定道。
“就这样?”萧然眼里地笑意更加浓了。
“你还想要什么?只要我能做到!”老人愣了一下,还是微笑着说道,他只是把萧然当做是调皮的后辈。
“你怎么做?”萧然想了想,问老人。
老人说:“我知道学校的印章放在哪里,晚上我帮你!”
“我也可以控制它!”萧然说道。
“但你缺少名义,而我不同,我是院长!”老人自信道。
“那有谁能够证明,是院长帮我盖的章的呢?”萧然想到了漏洞,“我总不可能说是你吧!”
“这个你就不用担心,我晚上会给你们院长托梦!没有问题的!”老人想了想,解释的话有些牵强!
“你当我小孩!”萧然脸上笑容不减,“你给他托梦,还不如告诉他让他给我盖!”
“他不能犯错误!”老人严肃地看着萧然,他布满皱纹的右手轻轻拍打着膝盖,“但我不一样,我已经死了,人间的法律对我没有约束!”
萧然沉思了一会,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意味深长地说道:“你这么做良心不会感到痛吗?”
老人愣了愣,他把手放在膝盖上,缓缓地揉动着:“人在死的时候,才会暴露出其本性!我以前或许还会有些顾虑,但我等的太久了,现在只想解脱!”
“你怎么跟他说?”萧然问老人。
“我让他下班的时候把章子放在办公桌上,窗户开一点缝!到时候,你把实习协议给我,剩下的就交给我来办!”老人顺着自己的思路讲!
“院长肯听你的吗?人家或许就当自己只是做了个梦!”萧然有些担心!
“他听的,他以前是我的学生!”老人告诉萧然,“一次肯定不行,我给他多托几次,他肯定就会按照我说的去做!”
萧然听到老人的话,小声呵呵笑道:“学生就一定要听你的!”
“你说什么?”老人没有听清。
萧然脸上带着市侩的笑容,对着老人重重地说道:“那就谢谢你了,老师!”
“好的好的,包在我身上!”老人拍了拍胸口,笑着道。
正午的阳光如潮水般漫过城市,暴露在光芒下的柏油路面散发着烫人的热气!
校园里,老人面带着畅快的笑容沿着树的阴影绕进了教学楼,萧然喝完了最后一口可乐,把空瓶子放在了高楼的拐角处,这里每天下午都会有一拾荒的老人经过,她到时候应该会看到。萧然直起身来,看着墙面,用青筋突起的双手仔细拆开那盒刚买来准备还给舍友的烟盒,他从里面抽出一根来,点上火,缓缓抽了起来,一股难以忍受的感觉冲入他的喉咙,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眼里瞬间涌出了干涸的泪水。
在他的耳畔,忽然传来隔壁高中的朗朗读书声。是韩愈的《马说》。
“……故虽有名马,祗辱于奴隶人之手,骈死于槽枥之间,不以千里称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