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星洞内,袈裟随意披散的僧人,手中捏着一枚白子,举棋不定,终究还是落不能定。
须菩提烹茶静待,也不催促,反而笑盈盈的开口道:“这一局残棋已经下了三百多年,终究还是没个头绪。”
僧人笑笑,毫无顾及的伸手拿过热茶,一如三百年前一样。
轻押一口茶水,僧人眉头微蹙,无可奈何的开口:“天道为明之前,众生人人皆是下棋之人。如圣人之棋局只求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君子之人,只求自强不息厚德载物,便是那凡俗老翁亦可以求得浮生半日闲。
自从道祖证的无为,人世间出了那个存天理而灭人欲的阳关大道,修士飞升正道的确有了终南捷径,可是自此世间再无下棋之人,我辈之幸事,我辈之哀叹。”
须菩提目光微变,看下僧人落子天元,天空似乎有惊雷平地而起,一时间屋内显得有些昏沉,烛火摇曳不定。
僧人笑了笑:“自此以后世间再无金蝉子,莫不也是一个好事情。”
须菩提似乎一时间苍老许多,叹气道:“非要如此?”
“无妨,只当世间十世之后少了一庸人。”金蝉子面容洒脱,只是轻笑。须菩提抬头,棋盘对面再无身影。
东胜神州某处,一平凡小村庄内,诞生下了一个幼子,据传此子出生时,有佛陀高坐莲台之上……
……
老人静观六耳的梦中轮回,直到此刻六耳已经再无鼻息,仍旧没有等到他所想等之人,而这时,老人目光一凝,神色凝重的看着东方某处,身影从六耳梦境之中消逝无踪。
而此刻,本来已经奄奄一息的六耳,突然睁开了眼睛,它的面前出现了一道模糊不定的身影,与它做着一番交易。
猛然睁开眼睛的六耳,呆滞的看着四周。过了好久之后,它才缓过神来,梦中的记忆变的无比的清晰,让六耳似乎记起了什么东西来。
有时候,突然看到某人,会觉得这人无比熟悉,仿佛见过很多次面一般,而当你跟那个人一起生活,一起玩耍,一起长大,你却不会有这种感觉,即便那个人真的跟你记忆中的某个人很像,你也会下意识的将这种感觉忽略。
如同这么多年来的六耳跟敖冼心。
即便敖冼心跟那人很像,六耳也没有觉得她跟那个人很像,就是把敖冼心当成敖冼心没有当成其他人。
本来这中念想会一直延续下去,起码不会很快就改变,如果不是那个老人横插一杠子的话。
此刻的六耳似乎是一个失忆多年的人突然找到可记忆一般,他的思维模式开始慢慢的转变起来,或者开始变的越来越像是个人,而不是跟它这么多年变的像个猴子。
这是,那个老人在它的记忆中埋下的种子。一个让它可以变成人的种子。
直到老人离开,敖覆海跟牛魔王似乎都没有发现他一般,仍旧在讨论着关于如何发展花果山的想法。
此刻得六耳失魂落魄得出现在洞口,看着面前的一切,就如同它方才看着梦中的一切一般,陌生而又熟悉。
喧闹声,演练声,轰鸣声,一次次的轰击这六耳的耳朵,突然六耳迷茫的目光开始变的明亮,又慢慢变的坚定。
它从性子上来说本来就是那种只看现在的性子,倔强而又癫狂。方才的那场能的确会让它有些感伤,有些怀情,但是却不可能影响他的心智!
或者是说它在这短短的十几年中所经历的,要比之前在那个世界所经历的更多,更磨砺。让它不会沉浸在异乡的那种伤感中。
而实际上,它早就将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乡,也把自己当成了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