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肆之中,倾耳细听,往往还能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郑芝豹已经在酒馆里坐了有一个多时辰了,大厅里的食客来了又走,走了又来,已经换了好几批了,郑芝豹听到的消息,也很多,而且很杂,杂到总理大臣今天早上在办公室又骂了哪个局署长官,把文件扔到某某某脸上之类的消息,应有尽有。
酒馆虽然是消息流通最快的地方,但同样也是谣言、风声传播最快的地方,鱼目混杂,让人真假莫辨。想要从酒馆听到的消息中,获取自己想要的有用的消息,那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这需要有很高的情报分析能力和明辨是非的能力。
“伙计,给我来半壶烧酒,半只烧鸡,带走。”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从柜台方向传了过来,郑芝豹用眼角的余光淡淡的扫了一眼,却发现是一个五十来岁的半百老头,须发斑白,身上穿着一身破烂脏兮的破袄子。
只是一个老乞丐罢了。郑芝豹瞬间在心底对那个小老头子下了定义。不过,柜台后面的伙计好像跟他很熟的样子,一边打着酒,一边笑着打趣说道:“哟,小老头,好久没见到你来了,现在在哪高就啊?”
“他还能再哪高就啊?自打他前个东家被官府给抓了,定了死罪之后,谁还敢再用他呀!”食客中有人起哄说道。
小老头梗着脖子说道:“四爷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的人!~”
“哟,还替你东家说话呢!你那四爷现在可还在死牢房里待着,你不是说他是有权有势家的公子爷吗?你不是说他护卫成群,仆役众多么?怎么也没见着他那些仆人护卫帮衬你一把呢?”食客继续起哄说道。
郑芝豹心中一动,不由自主地转头瞧了那个小老头一眼,发现那小老头面容消瘦,身体枯槁,好像一阵风就能吹倒一样,而且最主要的是,郑芝豹可以肯定,他之前从来没见过这个小老头,他也绝对不是郑家放到浦东来的间人!
郑芝豹的一个念头还没转完,又有食客起哄着笑道:“帮衬了,怎么没帮衬,你没见着去年他跟捡了个金元宝似的,每天打扮得人模狗样的,在酒馆里摆阔么?还吹嘘着自己是什么什么庄园的常客,去总理大臣衙门就跟回自个儿家一样。这浦东谁还不知道,总理大臣衙门的大门不设防,大家可以随便进啊!”
“是任家庄园。”有食客笑着补充道。
郑芝豹心中猛地一动,任家庄园,那不就是郑家在浦东的落脚点么?
小老头顿时有些恼羞成怒,指着那个食客大声叫道:“黄三儿,去年爷发达的时候,你可没少围着爷转悠!总理大臣衙门的大门是不设防,可你黄三儿进去过吗?”
“好了好了,大家都少说两句吧。小老头,这是你要的烧酒,还有半只烧鸡。”伙计笑着打圆场说道。
小老头回过身来,抓起柜台上的酒壶,晃荡了几下,说道:“怎么感觉这么轻?没半壶吧?”停顿了一下,又加了一句:“这酒没掺水吧?”
“小老头,你说什么浑话呢你!”伙计勃然变色说道,“我们老地方是那种缺斤少两,往酒里掺水的黑店吗?”说着,伙计又翻开账册,说道:“小老头,你三天前欠下的五角酒钱还没给呢,什么时候给?”
“下次,下次吧。”小老头脸上一红,放软语气说道:“小哥儿您放心,我小老头绝对不会少你一个大子儿的,之前的不都结清了么。”
“我们东家就是心眼好,看在你是酒馆的老熟客的份上,才肯赊给你的,不然你去别家试试,看这浦东可还有酒馆店肆肯赊给你?”伙计冷眼瞧着小老头说道,停顿了一下,又说道:“今天是记账还是付现啊?”
“付现,今儿个付现。”小老头急忙说道,说着,从兜里摸索了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