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我的小姑子吧。我婆婆的女儿。我嫁到老公家时,小姑子已经去世有将近两年的时间。
我见过小姑子。在照片里。穿一件红色的上衣,头发乌黑,坐在汽车的副驾驶座上。我和老公相识于网吧,他指着一张照片给我看,声音嘶哑的说道:“你看,她是我的妹妹,她死了。”
现在回想起那张照片,我便觉得浑身发凉。当时却只是同情心泛滥,没有觉得别人给你看一张死人的照片,那是多么忌讳的一件事。我依然记得照片里女孩的眼神,哀怨的要滴出血来。以后,我特别讨厌红色的衣服。
小姑子死于白血病,只活到十八岁。婆婆常夸奖她的女儿是个懂事的孩子,省吃俭用。小姑子六岁时还没有灶台高,站在小凳子子上为全家人做饭。冬天在刺骨的冷水里为全家人洗衣。公婆那时候建了个窑厂,烧制砖头,早出晚归。小姑子十来岁就像个小大人,做家务,买米买面,还要照顾自己的哥哥。
她很有爱心,捡了许多流浪猫狗带回家照料;喜欢花花草草,院子里常种了月季,开着红色的花儿;待人温厚,许多同龄人愿意和她做朋友,老师同学都很喜欢她;喜爱学习,在住宿学校一个星期只花五十块钱,以泡面为主食,省下的钱买了学习教材。
小姑子生病期间因为高额的医疗费,曾劝婆婆不要给她治病。她说哥哥要娶老婆的,钱花完了,哥哥就要打光棍了。
她在病情好转的时候,坚持出去打工赚钱贴补家用。在工作时认识一个男孩,隐瞒病史,两人很快确立恋爱关系。年轻不懂事,和我一样,未婚先育。办完婚礼没几天就病情加重,被夫家赶出了门,不闻不问。
婆婆一家无奈的倾尽家产为小姑子治病,辗转了许多大城市寻医问药。终在遥远的北方去世。尸体运回老家,婆婆不顾家族反对将小姑子入棺安葬,一家人如同世界崩塌,终日以泪洗面。
婆婆说过小姑子去世前夕是有预兆的。有天公公在家里睡午觉,听见有人敲门。正值盛夏,酷热难耐。婆婆带着小姑子在遥远的城市住院治疗,公公在家奔波劳累,为女儿赚取医药费。
那时公婆已经住进了崭新的二层小楼,有个大铁门。正午时分,路上连个人影都没有。树上的蝉鸣撕裂长空,扰的人不得安宁。大铁门被敲的叮叮咣咣的响,公公便去开门,门口站着他的女儿。当天下午,小姑子就咽气了。
我害怕在婆家住着。公婆思女心切,一时不能自拔。二楼保留了许多小姑子的遗物,婆婆也常和我讲起小姑子生前的往事。我很抗拒。入夜时我不敢一个人去院子里的洗澡间,不敢看那个大铁门,不敢回想那张老照片。我觉得,“她”似乎还在。
我自幼遭遇厨房闹鬼事件,便留下很严重的心理阴影。在母亲家,我常梦到白衣飘飘的“女人”,伸出长长的手臂来掐我的脖子。我常觉得自己醒了,想要上楼找衣服,可是走了四五级台阶,我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身体还在床上躺着,便下楼走到床边,又躺了下去。
我似梦非梦的看见窗口有个白胡子老爷爷,冲着我微笑。“鬼压床”对于我更是司空见惯,有很长一段时间我不敢睡觉。更为可笑的是,无论是母亲敬重的神婆,还是村口一个蹩脚的算命先生,他们对于我的命理下了同样的结论:
如果不是早早的嫁了人,我会在三十岁之前服毒自杀。如果第一胎生了儿子,我也会抑郁而终。如果离了婚想再嫁他人,那对不起,二婚的丈夫会活活把我打死。
所以,这也是母亲在我私奔后,很快便原谅我的理由。虽然母亲不喜欢我的现任丈夫,却反对我离婚。母亲常看着我的女儿,笑眯眯的对我说:“这个孩子可是救了你一命。”
我似乎生来就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