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的到来,让我意外。她站在门外,风尘仆仆的样子。
我能够感觉到婆婆的疲倦。婆婆告诉我,她和公公过完年之后就离开了废品站,去了十几公里之外的工厂。婆婆一早坐了公交车,辗转了好几站才来到我家。我记得婆婆总一副糊里糊涂的模样,离家太远时就会迷路。看着她辛苦的跑来看我和我的女儿,我赶紧给她倒了杯热水,让她坐着休息。
时间就是和事佬,再多的矛盾与冲突,委屈和愤怒,都会成为过去。所以两年之后,我和婆婆能够坐在一起说说话,像朋友一样。
婆婆来的时候拎了个篮子,篮子里装了苹果,鲜虾,番茄,鸡蛋。虾是公公在河里捞的,番茄是婆婆在工厂外的一块空地上种的。婆婆依然艰苦朴素,比起以往,却大方了许多。
以前的婆婆可是连一根葱都不舍的买。在菜市场买菜时,商贩会免费给几颗葱或者香菜,婆婆就会腆着脸说:“老板,再多给一点呗,我们外出打工不容易。”商贩就会翻着白眼说:“哎呀,我们哪个不是在外打工啊,都不容易,我这菜也是有本钱的,哪能你要多少,我就给你多少啊。”
偶尔去远一点的地方办事情,需要坐车时,婆婆会对黑车司机说:“便宜点呗,我们打工的,没多少钱。”司机一般头也不回的就开车走远。也有司机会恶狠狠的说一句:“没钱就不要坐车。装X”婆婆总是把贫穷当做理由,祈求别人的怜悯,毫无尊严,我一点也不喜欢。
我做了四菜一汤款待婆婆,婆婆很开心,夸赞我厨艺的进步。吃完饭婆婆要帮我洗碗,我说:“不用,你歇着就好。”婆婆抱着我的女儿,一老一少,玩的很是开心。女儿还不会叫“奶奶”,因为,我只教过女儿叫爸爸妈妈,外公外婆。婚后两年,我叫婆婆为“妈妈”的次数屈指可数。婆婆也是直呼我的大名,听起来严肃刻板,一点也不亲近。
我和婆婆的关系就是这样,平淡如水。婆婆看出我怀孕,我就随便搪塞了过去,不愿意让她掺和我的事。下午三点多,婆婆就走了,临走前递给我几百块钱,语重心长的对我说:“照顾好自己和孩子,我儿子要是不懂事惹你生气,你多担待。”
如果不是婆婆一周后的那一通电话,我依然会淡定的照顾女儿,买菜做饭,洗衣拖地,日复一日,周而复始。根本没在意过自己的肚子。如果按照此后在医院检查结果来看,婆婆来看我时,我已经怀孕四个多月,而我却毫不知情。
婆婆电话里只说了一件事,那就是催促我和老公回老家。婆婆的意思是老家房间干净整洁,自来水洗澡间一应俱全,比在外居住条件要好。第二就是不用为房租发愁,每月六七百的租金,足可以在老家顶上一个月的生活费了。第三点很关键,婆婆帮我老公谋了个好差事,工资高,比在工厂干活要赚的多。
这个差事在我看来也就那样吧。但是想到回去可以住大房子,我就动心了。老公的干爹是个包工头,婆婆就想着让老公回去和干爹学砌砖头,粉刷墙这些吃饭的本事。老家的建筑工人特别多,虽辛苦但工资高,有时钱和性命安危相比,许多人毫不犹豫就选择了前者。老公对干爹很是敬重,能够和干爹一起共事,是老公的愿望,便爽快的就答应回去。
就这样,不容犹豫,应允回乡的第二天,老公去了工厂申请离职,我就开始着手准备收拾行李了。我和老公在这里刚住半年,和舅舅合租一年,这一年半我就像撒欢的兔子,疯狂购物。没想过会这么快回老家,我既欣喜又犯愁,看着这一堆杂物,无从下手。
因为和房东签了一年的住房合同,现在刚住了半年,押金根本拿不回来。家里还有张床,洗衣机,崭新的餐桌,这些“庞然大物”实在是弃之可惜,当做二手货卖了,一时又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