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又亮了起来:“好了,我该穿衣服了。”他说着将冼管教送给他的毛巾,狠狠地拧干水,双手痛快地甩了几甩,展开在全身擦拭起来:自由,双手没有手铐的束缚,多好呀……此处有省略——江锋……
晚上静坐过后,监仓里开始接开水泡面,一些没有方便面的羁押人员,他们则开铺准备睡觉。令季华在窗户接过邹宇文递来的衣裤,先把衣服穿上。两名花崽很快就给他戴上了手链,又像脱裤子一样,把裤子穿好,立马把脚镣锁上。在一名花崽出大铁门把风仓门拉开时,冼管教才进了风仓,亲自检查了令季华的手铐脚镣,才放心地让他进了监仓。
待花崽把风仓大门推拢,令季华进了监仓,没几分钟浑身便沁出细小的汗珠。看着一些人津津有味地吃着方便面,没有食欲的他想到了很多,破例的一次谈话,让他感到无所适从:调仓的这些天,管教头一次找出去谈话。以前,过所到十九仓,胡管教也找谈过话,可没这么长时间。难道是下班后时间充裕?还是行刑的日子在即?唉,死就死吧,反正是迟早的事。要不要爸妈来探望,觉得已没有必要了。大老远从GX过来,还不是只能见一面,何必呢?家里农田正在忙碌的时候,完全没必要耽误爸妈的时间,徒添伤悲……此处有省略——江锋……
开铺躺下后,他没多一句话。见冷静、刘德磊没什么话谈,吴鸣又抱着新书,戴着眼镜快贴到书面上,便躺下又静静地想着他的心事,一自怜衣,沉浸在他的灰色世界里,眼睁睁地熬到了天明。
晨起操练后,开仓见那些人拥挤地洗脸刷牙,便也挤了进去:“清早冲个凉,的确是太舒服了。”他拿着水瓢,满满的勺了一勺子水,却又不敢往身上浇,毕竟戴着手铐脚镣,弄湿了没法换衣服。只能张口含了起来,接着又像漱口一样在嘴里咕噜咕噜了几下,才重重地吐出。把毛巾打湿,拧得半干半湿,在光头和脖子上抹着。
旁边的邬聪明觉得好奇:昨天管教叫他出去谈话,回来就像变了个人似地。听听,他现在这口气,就像是在对亲兄弟说话一样。邬聪明感激地回道:“是啊,天气太热了。早上不冲个凉,怕是一整天都难过的要死。”
“死你妈个头。”刘德磊在旁边听了,立即瞪了他一眼,又看着令季华笑了笑:“进入芒种,天气也该热一热,这是每年必须经历的温度。华哥,管教要你出去,都说了些什么呀?……此处有省略——江锋……
“说个叼,还不是要我安分守己。又问我要不要给家里人写封信,还问我有什么要求。”令季华说着又含了口水,咕噜咕噜后吐出后笑了笑:“我说有要求,管教立马笑了起来。我也赔笑着:能不能给我改判呀,哪怕是无期徒刑也认了。我们管教听了,非但没有生气,竟嘿嘿地笑着说,一个人可以支配自己的命运,如果受制于人,那错不在命运,而是我们自己。他娘的,什么意思,老子想了一个晚上,也没想明白。”
这时,冷静也过来冲凉,他腆着圆圆的肚皮冷冷道:“想什么想,想多了,人更难受。都说难得糊涂,光嘴上说没用。在里面过好每一天、每一刻比什么都重要。瞧瞧哥鸣这呆子,整天抱着书本,就属他过得最踏实了。好像书本里有金元宝,有大美女似地,能让他没完没了地享用。”他说着顿了顿:“高院回复了没有,你没问问冼管教?”
刘德磊在旁边听着,担心会刺激到令季华,忙接话:“高院有了回复,管教自然会通知,你着什么急嘛。华哥的事,回复不回复都一个样。肯定是回复还没到,到了,冼管教肯定会第一时间通知。”刘德磊搪塞着冷静,心里明白,就是高院的回复到了,也不可能告诉死刑犯。只有在行刑前才会当面宣读,当然是在行刑手们押赴的情况下进行。对这事,刘德磊已问过冼管教多次,知道了也对令季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