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人:“奉孝以为呢?”
“子远先生所言极是,公路将军纵然胆子再大,但将兵锋对准天子?”
历朝历代,敢将矛头指向皇帝的人其实不在少数,但这些枭雄豪杰们大多都会作些掩饰,诸如“清君侧”之类。而袁术刚刚吞下徐州,他需要时间消消食,再者,报告中也没有提到他有什么准备,连个政治口号也没有。基于此判断,故弄玄虚,为盟友朱广减轻压力才是袁术真实的意图。当然,他还不知道自己的盟友已经挂掉了。
听郭嘉也是这个意见,袁绍心头稍宽一些。沉默片刻后,问道:“所以,诸公都认为不必理会?”
许攸接过话头:“也不是这么说,主公是最了解公路的,他有时候行事毫无章法。为防万一,还是要有一些因应的举动。”
“比如?”
“至少要让兖州军防着他。”
袁绍听罢点了点头,其实先前是急火攻心,这会儿静下心来想一想,袁术进兵豫州的可能性确实不大。
为什么?
朱广已经被自己定性为“逆贼”,袁术与他结盟,便跟朝廷站在了对立面,此其一。趁王师与河北交战之际,悍然发兵并吞徐州,此举与朱广所谓的“北伐”如出一辙,都属于目无朝廷,此其二。
连干这两桩大事,若是再敢有不轨之举,那就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不给自己留丝毫余地。袁术再蠢,不至于到这个地步。
想明白这些,袁绍才把心放下。但一想邺城的局势,又愁上心头。张燕本来就是个匪首,一时权宜才接受了朝廷的招安。但现如今,除了挂着“横野将军”的牌子以外,他和他的队伍跟从前没有任何区别。
“对了,张辽有动静么?”
许攸啧啧连声:“说来倒是怪,按常理,邺城遇险,作为朱广麾下头号中郎将,张文远应该火速回援才是。但直到现在,也没有收到关于他南下的消息。”
有人此时质疑道:“莫非,这张辽得知朱广死讯,起了异心?”
袁绍摇头不止:“朱广生前对于笼络人心很有一套。张辽追随他多年,当不至于此。想是另有所图?张燕现在按兵不动,如之奈何?”
许攸闻言沉吟道:“他多半是以为邺城无主,想从中渔利,主公不妨示之以强硬,让他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话音未落,袁绍便瞅见郭嘉微微摇头,遂问道:“奉孝?”
郭嘉看一眼许攸,正色道:“主公,若对黑山军示之以强硬,幕下恐怕大事不妙。”
许攸立时作色,但袁绍抢在前头:“为何!”
郭奉孝不理会许攸的横眉冷目,从容道:“黄巾八州并起,一年之内灰飞烟灭。即使是近来青徐黄巾复起,但结果世人也看到了,难成气候。白波军虽然一度威胁到京师,但在隶属校尉曹公的打击下,也是一蹶不振,独独这黑山军是愈发强大。除了地利的关系外,其总帅张燕是黑山军屹立不倒的关键原因。从他当初接受朝廷招安的情况来看,此人颇会审时度势,行事谨慎。他如今按兵不动,主公该担心的,不仅仅是他想从邺城分一杯羹而已。”
“哦?奉孝言下之意……”袁绍有种不好的感觉。
“张燕既然起了疑心,那么十有他会和邺城接触,一旦他得知邺城打算举城投降,他还能坐得住么?”
许攸听到这里,从旁冷声问道:“那奉孝以为,张燕会怎么做?”
“最好的结果,是坐地起价,索取更多的利益。”
“那最坏的结果呢?”
“鼓动贾诩齐周等人,联手对付王师!”
一语既出,满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