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等待着徐恒的假设。
徐恒此刻心如止水,其实到了此刻,假设已经毫无意义。如果这是一场战斗,假设可能会有大的用处,但现在不是,他已经确认,自己与对方的相遇完全就是一场巧合,巧到不能再巧的巧合,在徐恒开口点破对方窥探之前,两人完全没有交集。直到徐恒开口,他才有了这一场考验自己推理能力的交锋。
也是一场对徐恒的历练,所以他必须要下出这个结论。
徐恒正襟危坐,宣判般的开口道:“所以我大胆假设,你祖籍江南,后外出游历,最后定居漠北或者在漠北居住过一段不短的时光,如今你重回故里江南是离家已久思乡心切。穿着士子儒衫,是想回味过去的感觉。但物是人非,你再也找不到过去的痕迹,惆怅之下才随便找了一家酒楼喝闷茶!”
徐恒将所有自己推断得来的信息组合成对面男子的半生事迹一口气说完,一鼓作气,酣畅淋漓。
默默听完徐恒的假设,男子毫无反应,好似说的不是自己过往一般,徐恒起身给两只空空的酒杯斟酒,盯着徐恒看了许久的邵姓男子才赞扬道:“哈哈,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徐恒放下酒壶,抱拳施礼完,缓缓坐下,迎上对方目光,坦然问道:“小弟的猜测可有错误?”
“除了一条物是人非外,几乎都对了。”邵姓男子没有在饮酒,而是正色纠正道,“我全名邵隐水,江南穹州碎云城人士,书香世家出身,三岁启蒙,苦读十二年,而后五年屡试不中,心灰意冷之下出门云游,却一步一步踏入了江湖,走南闯北二十一年,也算闯出了一番不逊色于家族的事业,最后定居漠北。”
“今日的确是回乡探亲,但靠近故乡,越是近乡情却,所以才在这白鹤楼中喝茶。”
邵隐水将自己的半生经历说完,低头叹了口气:“越走近家乡,就越觉得一身江湖打扮碍眼,这才买了一件儒衫穿穿,想找一找当年青衫怒马,白日高歌的感觉,但,”邵隐水叹了口气,抬头对徐恒露出洒脱的笑容,也不用起身,随手一撕,身上儒衫就被‘脱’了下来,露出其下的一套黑衣短襟的江湖武师打扮,“我现在才明白,二十岁之前的一切,已经完全不适合我了!”
此刻的男子一扫身穿儒衫之时的郁结,呈现出一片江湖人特有的蓬勃气势。虽然这个汉子已经年过四十,但他身上的朝气比很多青年人都要旺盛,他仰头轻笑,自语道:“我真正热爱的是那一片大漠孤烟直的戈壁,是刀头舔血的热血生活,而不是悠闲安稳、耕读以生的江南生活啊!”
徐恒小口品着酒,看着眼前男子解开心结,忽的冒出一句:“那你还会回家看望吗?”
“当然。好不容易回来一趟。”邵隐水气质飒然一变,爽朗如春日,不复阴沉,抬起筷子夹起一块东坡肉品尝起来,“不错,软而不烂,肥而不腻,都多少年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坡肉了。也只有在家乡能吃的着……”
恢复洒脱的邵隐水也恢复了江湖人特有的不羁,心情大好胃口也大开,徐恒也乐意与这种人交往,因为可以随意而做,随性而来。同时也了然为何对方会在自己登上二楼之时散发出那么明显的探查之意。
邵隐水是江湖老手没错,但其擅长的应该是武功而不是谋略,心情阴郁之下爽朗的本性被压制住,表现在外的就是擅长人性的老手一样的阴沉。
老手也有阴沉与爽朗之分,若是心思阴沉之人,徐恒设想,那样的人对自己的探查以及试探估计不是现在的自己所能发现的了,甚至不知不觉间已经掉进其的算计之中吃了暗亏。而心思爽朗之人的话,其也有着丰富的经验与眼界,但不会去挖空心思去算计他人,其更擅长的是以经验和眼界识破对方的阴谋,从而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