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遮着眼睛一手提着裙子往荷花池上的拱形石桥上跑去,一张小脸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就连一旁的楚宁都不免被其周身弥漫的悲伤气息所感染。
跑到桥的最高点站定,一双雨雾迷蒙的眼睛仿佛透着虚空看向那抹身影,喃喃低语:“承诀哥哥。”双眸没有了之前的灵动,透着一股死灰般的绝望。楚宁突然萌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未待其出手阻止,就望见那少女纵身跳入池中。
楚宁猛然惊醒,环视一周,仍旧是古色古香的房间,这使得楚宁内心一阵失落。触及脸颊一片湿润,想来是梦见大哥太过激动导致的情绪外泄。至于后来的梦境,楚宁作为一个事不关己的看客,并未产生多大的情绪波动,她对这种爱而不得便成殇的戏码欣赏不来。
思及此,楚宁不知想到了什么,仓促地掀开被子连鞋也不顾及穿上就下了床,因病身体虚弱,走了两步就踉跄了下,伸手扶住一旁的桌子以作支撑。接着径直朝一面铜镜走去。待到近前,透过镜子看到自己的容颜,心下一片了然。
镜中之人有着让所有女人都会心生嫉妒的容颜,一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波光潋滟,专注之时犹如缀满了浩渺夜空下的繁星,烂漫璀璨。小而挺翘的琼鼻玲珑别致,唇瓣不点而朱,微启着上唇一副呆萌可爱的样子引人一吻芳泽,眉眼和那位年轻的皇上有着几分相似。令楚宁感到惊异却又意料之中的是,这便是梦中那少女的模样。
楚宁平日里是不会将梦与现实联系起来的,但是却觉得这次的梦境显得那么真实,自己也有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抬头看向窗外,天色将暗未暗,踱步向外走去,入目的便是约莫十尺距离之外的桃花林。桃花竞次开放,美得炫目。《诗经》有言:桃之夭夭,灼灼其华。眼前的景致当真是赏心悦目。
楚宁走到一旁的石凳边坐下,百无聊赖地摆弄着圆形桌盘上的一套陶瓷茶具,广袖铺展在桌面,拂动间如行云流水。远远望去,月色为其度上一层柔和的光。虽只着白色中衣,但那慵懒的姿态配上妍丽无双的面容,恍若画中仙,给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隐在暗处蹲点的人看着不由怔愣,总觉得眼前这个人变得似乎有些陌生了。
楚宁看着手中的杯盏,触感自是不能与现代的玻璃杯的光滑相媲美,但胜在由内而外透着的古韵。转动茶壶,发现里面非空,便打开壶盖,一副发现新大陆的心思欲瞧瞧这个朝代的公主都是喝什么。
待看到一弯随水纹来回晃动的月亮的倒影时神情一顿,抬头望向遥远的天际,一轮明月高悬,不由思绪纷飞。想到自己的大哥,想到自己的好闺蜜,想到自己养的那条傲娇的狗,想自己这二十年自记事以来的点点滴滴,执念于做一场重温的梦。
楚宁保持着这样一个姿势从月上中天到旭日东升,直到采樱在旁边唤了三声才从自己深陷的回忆中解脱出来。对上采樱一双担忧的眸子微笑着安抚道:“我没事,回去吧。”接着起身朝屋内走去。
采樱在楚宁后面跟着,心道公主果然不一样了。尤其是刚才对自己笑得那么温柔,真是让自己受宠若惊,她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公主原来那么美呢!
暗处窥视的身影一闪而逝,隐匿在桃花林中。
步入房内,楚宁便看到铜镜前规整地摆放着与之同色的水盆,一个银色的托盘上端放着一个茶杯和一条雪白的巾帕,水盆上还冒着热气。楚宁此刻又有点庆幸,虽说是来到这条件设施落后的古代,但有一个显赫的身份尤其是生在皇家总归还是比普通人来得便利多了。
同一时刻,墨泠宫。
一名男子负手立于一片竹林前,一袭白衣,不染纤尘,仅一个背影就敛尽世间风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