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搓手,一边抬头看看天空,心中喜道:“少宗主又要吟诗了。”
果然,不到半柱香的时间,窗内便如往日一样传来一道慵懒的声音:“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草堂春睡足,窗外日迟迟。”
阳谷知道自己可以说话了,笑道:“少宗主诗吟得真好!”
窗门忽开,探出一名剑眉黑睛的白衣男子,正是水云间少宗主易十三,笑道:“你懂个甚?雪水取回没有?”
阳谷道:“已经取回,今日我替少宗主煮茶罢?”
易十三笑道:“那却是糟蹋了好茶好水!你且将水放好,然后回去速速收拾,今日随我下山。”
阳谷喜道:“是去山水荒见那位静女姑娘么?不对,应该是少宗主夫人!”
易十三微微皱眉,道:“休得胡说!”见阳谷吐着舌头一溜烟跑开,喃喃说道:“岂是随随便便的胭脂俗粉便能做我的女人?师父也真是糊涂!”
易十三出得房门,取水携茶踱至窗前山崖边一处雪亭内。一番收拾准备后,手指突然轻轻弹出,内气划为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涟漪,将石几上一块尺许长的松木劈成匀匀的六片。
易十三微微一笑,轻声道:“龙渊真是老眼昏花,乾元宗指象诀岂能与我水云间叠水诀相提并论?”
忽觉身后风声微响,易十三霍地转身,见是一名身着黑袍的男人,赶紧拜道:“弟子见过师父。”
来人正是水云间宗主习坎,虽已五十多岁,面容却像四十出头。瞧着易十三与自己行礼,他亦不理会,沉着脸径直在石凳上坐下。
易十三心中微忖,笑道:“师父,弟子方才却是戏言,自然不敢轻视乾元宗,更不敢冒犯龙渊。”
习坎面色稍霁,道:“十三,我与你说过多次,不仅不可轻视乾元宗,武林中任何门派都不能小觑。龙渊认定你与乾元宗第五安为年轻一代杰出人物,并非说明你们便是最厉害,仅是说明你们最有潜力,切不可自满啊。”
易十三低头道:“师父教训的是。”
习坎叹道:“天下之大,处处藏龙卧虎。上古天真能与我宗齐名,门下岂能没有一些有潜力的弟子?不过是不愿出世而已。又说乾元宗,整个宗门寥寥数人,为何亦能与我宗齐名?自然是因为他们易道功法的独到!”
易十三笑道:“师父放心,弟子此番下山后,定当小心谨慎。”
习坎点头道:“此次令你下山,一则是前往栖霞山,将你的亲事正式确定下来;二则两年后便是武林南盟盟主选拔大会,你须得提前游历磨炼。是以,待山水荒事毕,你可南去拜访错然道长。”
易十三低头应下,见习坎仍自叮嘱自己,心中难免有些生烦,暗道:“师父毕竟老了,又常年身居贺兰山中,岂能明白燕雀安知鸿鹄之志的道理?”
终待习坎交待完毕,易十三却是茶也顾不及煮,唤来阳谷便速速下山。经月余,两人两骑已至荆州府内。
水云间地处关外,又属蒙元境内,自是与荆州的青山绿水大不相同。初次远行的少年阳谷早已满眼新奇,啧啧赞叹,笑道:“少宗主,关内的山水这般美,想来人也是极美的,我觉得你可以放心。”
易十三笑道:“此话无理,我何曾担心过?”
阳谷笑道:“是,少宗主不担心,是阳谷担心。阳谷担心山水荒那位少宗主夫人长得不好看啊!”
易十三瞪上一眼,道:“这一路上你提到多少次山水荒了?莫非你是喜欢那个叫甚静女的女子?”
阳谷吐着舌头,笑道:“不敢不敢!阳谷只是觉得必须长得好看的女子才能配得上少宗主……”